第二天早上,沈鲸起得比往常早。
推开窗,院子里没人。浇花的水管掉在地上,弯弯曲曲地躺着,像是刚用完了没收。沈鲸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在院里洗漱。
厨房里有动静。
沈鲸刷着牙从门口飘过去,看见周向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锅里的煎蛋滋滋响着。旁边的小桌上还是摆着两碗粉和一杯牛奶,不过今天还多了一个三明治,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周向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马上好!”
“他们三个呢?”沈鲸嘴里叼着牙刷说话含糊不清。
周向:“早上我妈带走了。”
“哦。”沈鲸点头,抓紧时间洗漱完,回来在桌边坐下,看着周向。周向把煎蛋铲起来,放进盘子里,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吃吧,”他说,“吃完带你去我爸那儿。”
沈鲸低头看着那个煎蛋,两面煎得金黄,边缘有一点点焦。
“比昨天的要熟一点?”
“嗯。”周向点头,紧紧地盯着她的动作,“昨天煎得时间比较短,我看你只吃了一半,想着今天煎得时间长点儿。”
周向的心思已经不用言说了。
呼之欲出。
沈鲸回看他一眼,神色莫名,没说谢谢,只是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周向坐在对面,也低头吃自己的。
吃完饭,周向还是抢着去洗碗。
水哗哗地流,碗在他手里转,洗洁精的泡泡一个一个破掉。
洗完碗,周向擦干手,转头看沈鲸。
她正靠在门口,朝院子里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阳光落在她身上。
“走吧。”周向说,从挂篮里拿了把太阳伞。
沈鲸跟上去。
周爸爸的店不在村子里,在码头边上,游客一般从那里乘船到岛上去看鲸鱼,岛上还有个火山公园,也颇有盛名。从院子这儿走过去要二十多分钟,几乎穿过了一整个村子,途中要经过一片晒渔网的空地,再沿着海边的路一直往东走。
早上太阳还不烈,风吹着,凉凉的。可能是由于旅游产业发达的缘故,村子里基本都是柏油马路,一路上旅行大巴络绎不绝,轿车偶尔滴滴地按着铃,还有不少摩托车,眼下在当地租摩托车也是流行。
偶尔也有当地的渔民,骑着摩托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上载着渔网和泡沫箱,突突突地开过去,留下一阵柴油味。
沈鲸和周向两个人走得不紧不慢,周向跟在沈鲸后边,她停下,他就停下。遇见后边来车了,周向才上前一步拉着她往里躲躲。
不知道怎么的,周向有点不好意思跟她肩并肩走路了。
原先还没有这样的情绪。
“那边,”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向忽然上前一步,指着一个方向,“那里就是我爸带游客登船出海的地方。”
沈鲸看过去。
那是一个很大的码头,但是现在空荡荡的,只停着几艘渔船,船身上漆着蓝的白的颜色,像是被海水泡得有些斑驳。有人在船上整理渔网,有人往岸上搬泡沫箱,箱子里面是鱼,银光闪闪的。
“我妈饭店的鱼就是他们送来的。”周向低声解释,“这儿的船有的是送游客去登岛的,有的是去海上捞鱼的。冬天是追鲸的旺季,那会儿登岛的游客最多,码头上的船也就是都载人的。现在夏天需求量没那么大,有的船打鱼,有的船送游客。”
接送人的船只,打鱼的船只,还有追鲸的船,大小样式各不相同。
周向用手比划了半天,打开手机里的相册,借着图片一并解释。
沈鲸边听着,边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周向在旁边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沈鲸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沿着海边的路往前再走一段,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小店,卖渔具的、卖饮料的、还有几间门面敞着,门口摆着几张桌子,有人坐在那儿吃早餐。
周向停在一间店门口。
“到了。”
沈鲸抬头看。门面不大,招牌也旧了,上面写着几个字“周家旅行社”。字是黑漆写的,有些已经褪色,露出底下木头的颜色。门口放着一个木头架子,架子上摆着一些贝壳串成的风铃,风吹过,叮叮当当地响。
周爸爸主要是接待想去岛上追鲸的客人,大概有三个环节。在固定的约好的时间送他们上岛,在指定的时间送他们上追鲸的船,最后再负责把人带回来。第一个和第三个环节,基本上一艘船就可以,他要跟船确保安全。第二个环节用的船就有些多,要提前和岛上的人约好,基本上是一对情侣、一对朋友,或者一家人为一组用一艘船。人多了,就有点供不应求了。
早些年周爸爸就是打鱼的渔夫,后来当地旅游业发展起来了,他开始接人追鲸,后来生意越来越大,加上杨华那边的饭店给他能直接推荐好些客人,这个旅行社就开起来了。只是偶尔人太多的时候,他也会再亲自带着游客追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