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个好天气,晴空万里。
数架飞机轰鸣着冲上天空,地上旅客来去匆匆。
一大早,两辆车约好在机场停车场碰面。
沈瀚海昨天坚持要出院回家住,郭静在旁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敢说。
沈鲸见他俩这样,也提出要回家住,王志兰、林雪瑟两人轮番哄劝,也没打消她的念头,想跟着去沈鲸又不许,只得将这父女二人留在一起,忧心忡忡地回了家。
一晚上打了好几次电话,没听见那边有什么异常的响动,都才勉强放下心来。
其实昨晚这父女二人倒确实是相安无事,沈瀚海一直在三楼书房待着处理事情。沈鲸把脏衣服给了来打扫的阿姨,跟阿姨细细盘问了一番她不在时,家里都是个什么光景。而后,又从一楼到三楼,除了那间书房,家里的东西挨个翻了一遍,确实是没翻出什么,这才作罢。
沈鲸没想掩盖自己的动作。
沈瀚海对外边的动静自然也听的一清二楚。
眼不见心不烦,他索性躲在里边,装着外边的一切都不知道了。
只一早,顶着一脑袋的绷带和司机惊诧的眼神,把沈鲸送到了机场。
沈鲸一路都仰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等司机刚一下车,她睁开眼,似笑非笑道,“郭秘书可真是太关心我爸了,一大早还眼巴巴地陪着来机场。沈总,你也是时候给人再涨涨工资了。”
“小鲸,不要这么说话了。”沈瀚海捏了捏鼻根,“今天就别吵架了,好吗?”
“我本来对她也是和和气气的。”沈鲸按下车窗,话语混在流动的风里,“是你们总要凑在一起,在我眼皮子底下恶心我,怨得了谁?”
父女二人之间的气氛简直是一触即发,好在这时候,林雪瑟的车缓缓来了,打着倒车灯停靠在左侧。
“小鲸。”王志兰敏锐地觉察到这二人之间的不对劲儿,不动声色地开口道,“来扶姥姥一把,坐的时间太久了。”
“啊?妈你坐得哪儿不舒服?”林雪瑟当真了,赶忙从后座的那一侧关了车门过来,就要给王志兰揉腰,“妈你早告诉我呢,这座椅又不是不能放平,不舒服我就让你躺着了。”
王志兰看了她一眼,都有点懒得说话了。
“妈。”沈瀚海跟着沈鲸后脚下了车,“…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王志兰点点头,“放心吧,没什么事情,那边到时候有人来机场接。”
“小鲸…”
沈鲸瞥他,不想说话。
“别担心了。”王志兰道,“公司那边今天不是有事吗,你赶紧去吧。”
“…嗯,好,那我、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
沈鲸忽地一个跨步上前,手顶住车门,狠声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俩要是敢结婚怀孕,我就让这一切怎么来的,就怎么没。大不了,我们就一起死!我说到做到,郭秘书,你听见了吗?”
郭静看着她,这个刚刚才十八岁没多久的女孩,她看着她眼里透露出的深深的寒光,身子不自觉地颤抖着,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沈鲸这才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退后一步,突地变了张脸,和风细雨地拍拍前座的司机,让他去公司这路上开慢点,可别出什么意外了。
“胡说什么?活得好好的,说什么死?”王志兰沉声教训道,又给沈鲸整了整衣领子。
沈鲸没反抗,很乖顺地弯下腰,任凭姥姥给自己收拾衣服和头发,只是目光仍然死死地跟着车走,直到沈瀚海的车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你放心,小鲸。”林雪瑟拥抱似的拍拍她的肩膀,“你安心和你姥姥在外边休息,小姨还在这儿呢。”
“小鲸,去取一下机票吧,我们在这儿等你。”王志兰插进来,岔开她俩的话头,把证件递到沈鲸手里,“姥姥有点累了,在这儿坐会儿。”
等着沈鲸朝前边去了,她这才转头看向林雪瑟,声音压低,“小鲸还小,你跟着瞎起什么哄?你是想以后先去墓地看我和你姐,再去监狱里看她?”
林雪瑟抿着嘴不敢说话,“我没那个意思。”
王志兰瞧得出她的不服气,“你是做长辈的,还没个孩子成熟。”
“沈瀚海那人就不是个好东西。”林雪瑟重重地骂了一声,“我姐是给他生二胎才死在手术室里的!这才过去过久啊?才五年!这姓沈的就找了新人了,我倒觉得小鲸说的没准是对的。毕竟她跟沈瀚海在一起住着,有些事情能藏得住但是总能感觉得出来,谁知道这俩什么时候勾搭一起的?”
王志兰叹了口气,“你姐姐走了,我难道不伤心?沈瀚海到底是小鲸的父亲,对小鲸总还算是有个样子。日子还长,难道你要让小鲸跟他一直这样下去?小鲸心里是恨他,但也总还是把他当是自己爸爸的。”
林雪瑟低头,脚尖碾着地板,一言不发。
“男人嘛,再情深意切,也过去五年了。不是郭静,也有李静,王静,总有下一个人的。”王志兰宽慰似的拍拍小女儿,怕她又钻了牛角尖,“不要想那么多,过去在一起时过得好,就不错了。”
“小鲸现在年纪小,一时热血上头,什么都做的出来。”王志兰道,“可是我们做大人的,不能看着她做错事,更不能什么都由着她来。人活着,总有些事,是很难如意的。”
“嗯。”林雪瑟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说不上赞同,却也不知道能不能说什么别的。
沈鲸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那边助理也已经把行李托运办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