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算了，王秀才是村里读书最多的，让他教你还能省些力气，我们就安心做生意就行了。”

田芷重新趟在竹椅上，总算将自己说服了，她松了口气。

空气静了一刻，田生清冽的声音又响起。

“倘若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风声轻浅，田芷睁开眼转过头来看着他，他解释道：“我是听小宝说念了书回来教你，他回来恐怕有功课，我可以在闲暇时教你认字。”

“只要你想学。”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田芷的心忽然像皮球要跳出来似得。

她赶紧收回视线，心里奇怪，之前看着他时为何没有这种感觉，难道自己被这句话感动了？

他的命是田芷救的，还住她家里，吃她家的，教她认个字，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她点点头，转过去道：“好啊，那就闲暇的时候吧。”

田生嘴角弯起，似乎很高兴地点了点头。

后半夜，田芷说去睡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就起来，结果一觉睡到了天亮。

刚一睁开眼，被亮光刺的头晕，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今日的事。

慌忙地从床上爬起来，等跑去厨房一看，田生站在桌前，正将竹匾里的地栗粉倒出，用碗准备在一边。

他听见脚步声看过来，然后低头将竹匾放下走近，看了看她，道：“昨晚睡的晚，你如果还难受，就去躺一会儿吧，我将食材准备好再叫你。”

田芷揉了揉眼睛，再摇摇头，“不行，今日早点将糕点跟赵管事送去，不然他们说我们不讲信用，生意就做不长久了。”

她抬脚走进厨房，开始一起准备着食材。

田生看她执着的样子，估计是劝不动，于是走去灶前开始烧火。

太阳慢慢从山腰处升上来，田芷的糕点也放进了蒸笼里，她抬手擦掉额头的薄汗，转头看着门外的天光估摸着时辰。

第一批出锅后，第二批又赶紧进了锅，她将糕点切好放去院外凉着，此时太阳已经爬上了山顶。

田芷准备着下一批的食材，厨房门外慢慢悠悠走过来一个人影。

她转头一瞧，小宝揉着眼睛，闷闷地喊了一声，“姐姐。”

抬起头来望着她，问道：“姐姐，王叔叔说今日让我去村东头的学堂，我…我不知道在哪儿。”

田芷想起，村东头说是有个学堂，但建的远，都快出村了，田芷都不常经过那里，小宝常常跟着田父田母下地，当然找不着地方。

可她这里一时也走不开人，正想办法时，田生将手里的木柴扔进火里，走过来道：“我送他去吧，我知道在哪儿。”

田芷想也只能这样了，于是点点头，然后拿了两块地栗糕给小宝路上吃，嘱咐他们慢点。

本以为应该要好一会儿他才能回来，没想到糕点还没出锅，田生就回来了，额头闪着水光，鞋边被露水打湿，沾着泥土，深一块的浅一块。

他却一脸轻松，打了声招呼就继续过去烧火了。

干活勤快利索，办事也快，她都快怀疑上次王秀才说他是达官显贵，是不是胡诌的。

等一锅一锅的糕点出炉，时辰也快到午时了，田芷赶紧将糕点全部装好，两人踩着时辰，终于送到了镇上。

刚到永济铺门前，还没歇口气，一旁的店小二看见他们，赶紧跑进屋去，不一会儿赵管事就急匆匆赶来。

“田姑娘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一上午了，来人，赶紧将东西提进去。”

赵管事上气不接下气，仿佛累的不行，店里的伙计忙从里面出来，纷纷接过田芷他们手里的糕点就进去了。

田芷抱歉道：“赵管事，实在对不住，晚了一点，不过不打紧，这糕点放的长，到明日都是能吃的。”

赵管事脸上的笑意忽然堆满了，打趣道：“哎哟田姑娘，哪放的到明日，你是不知道那上次带来的，第二日一天就卖光了，今日带来这些恐怕都留不到明日，如今在店里已经跟我们往日卖的最好的糕点差不多了。”

田芷没想到生意这么好，不过也算意料之中了。

赵管事笑道：“我们东家昨日得到消息，很是高兴，所以让我跟姑娘商量商量，我们这糕点看看能不能别隔日送了，一天一送，客人们等久了，就没耐性了。”

他顿了顿，道：“就是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

田芷还在计算一天一送来不来得及，田生皱紧眉头看着她，轻声道：“一天一送时间太紧了，田芷，不能答应。”

田芷抬头看着他，田生补充道：“每晚都睡不好觉，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看着田芷一时没答话，田生转过身去，对着赵管事道：“不行，时间太紧，就是赶出来的，口感也会差，让客人等一等，磨一磨耐性，生意才会一直好，相信我。”

赵管事不知道他跟田芷是不是兄妹关系，但反正都是一起的，于是道：“那姑娘若觉得太赶，我就去跟东家说，还是按现在的时间，若姑娘答应，东家说再给姑娘涨价。”

说完，赵管事就进去拿钱了，田芷想了想，觉得田生说的也对，别为了赚钱，反而把身体熬垮了，因小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