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的夜来得格外静。珍珠灯在珊瑚柱上投下暖黄的光晕,映得海水里的游鱼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林砚坐在殿前的白玉阶上,手里转着沉熙剑,剑尖偶尔划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在想什么?”沈厌竹抱着一坛酒走过来,往她身边一坐,“老龟丞相说这是东海特酿的‘忘忧’,说是能解百愁。”
林砚接过来,拔开塞子抿了一口,清冽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一丝微甜的回甘。“在想三百年前的事。”她望着远处发光的水母群,声音很轻,“原来我前世真的来过这里,还留下了这么多故事。”
“前世的事哪有今生重要。”尹娴曦端着一盘水晶虾饺凑过来,往林砚手里塞了一个,“你看,老龟丞相说明天带我们去看海底森林,听说那里的花到了夜里会发光,可好看了!”
林砚咬了口虾饺,虾肉的鲜甜混着酒香在舌尖散开,心里那点沉郁渐渐淡了。“你们真打算一直留在东海?”
“不然呢?”沈厌竹灌了口酒,抹了把嘴,“铸剑谷的老头子天天念叨我练剑不专心,回去也是挨训。再说了,你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东海,我们放心不下。”
尹娴曦用力点头:“就是!而且我还没学会怎么跟人鱼说话呢,听说她们的歌声能治病,我想学学给你调理身体——你的魔气还没清干净呢。”
林砚看着两人亮晶晶的眼睛,突然笑了。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背着过往的枷锁踽踽独行,却忘了,原来身边早就有了愿意停下脚步等她的人。
“对了,”尹娴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今天整理仙尊遗物的时候发现的,好像是你的东西。”
那是块半旧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个模糊的“砚”字,边角还有点磕碰的痕迹。林砚的呼吸猛地一滞——这是她刚入仙门时,师父给她的护身符,后来在与仙尊的第一次交手时弄丢了,她以为早就碎在了乱葬岗。
“怎么会在他那里?”林砚摩挲着玉佩上的刻痕,指尖微微发颤。
沈厌竹也凑过来看了看:“说不定是当年捡到的?仙尊那人虽然坏,但好像……对你总有点不一样。”
林砚没说话。她想起最后一战时,仙尊说的那句“你我本质上并无不同”。或许他真的藏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只是终究没能走上回头路。
“别想了。”沈厌竹拍了拍她的肩膀,“老龟丞相说,明天会有陆上的客人来。”
“陆上的客人?”林砚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