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珠胎暗结,宗门逐斥
清玄殿的静,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纸,一戳,便碎了。
谢临渊自双目受损后,气息便比往日弱了许多,近来更是时常倦怠,灵力运转滞涩,晨起时胸腹间总有淡淡的坠胀之感。他起初只当是旧伤未愈、灵脉受损,可那股细微却异常鲜活的气息在丹田深处轻轻一动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生命的气息。
是他与凌烬辞,逆天而来的血脉。
仙体承孕,本就逆天,更何况另一方是魔种之身。这消息若是传出,莫说宗门规矩不容,便是天地间的规矩,也容不下这样一段禁忌之情。
谢临渊压着心头惊涛,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他看不见,便更懂得如何掩藏情绪,可凌烬辞何等敏锐,自他气息微变的那一日起,便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搭在他腕间,灵识细细探去。
不过一瞬,少年浑身一震。
“师尊……”
凌烬辞的声音发颤,有惊,有喜,有疼,更有铺天盖地的惶恐,“这里……是我们的孩儿,对不对?”
谢临渊指尖攥紧,良久,才轻轻点头,一声轻嗯,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那一瞬,凌烬辞几乎要将他小心翼翼拥入怀中,动作轻得不敢用力,仿佛怀中之人是一碰就碎的琉璃。
他是魔种,是旁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可他竟能与师尊拥有血脉相连的孩儿,这份欢喜,足以压过世间所有畏惧。
可欢喜未过半日,祸事已至。
谢临渊孕息渐显,身形微沉,灵力波动再也无法完全遮掩。不过短短几日,宗门之内已是流言暗涌,长老们数次试探,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早已没了往日恭敬,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排斥。
这一日,宗门传召,召他入正殿议事。
凌烬辞要陪他同去,谢临渊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轻声道:“你在此等我,我去去便回。”
他心知此去,便是清算。
凌烬辞不肯,固执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不离。
正殿之上,仙气肃穆,却冷得像冰。
首座长老端坐其上,目光沉沉,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转圜。
“谢临渊,你身为青玄宗尊上,修行百年,本应垂范宗门,守大道、正纲常。可你自竹林归来,目灵受损,心性失序,更与魔种弟子纠缠不清,行逆天违伦之事,如今更是身怀异胎,污我宗门清誉。”
一字一句,如冰珠砸地。
“青玄宗,留不下你。”
谢临渊立在殿中,白衣清瘦,双目灰白,却脊背挺直,不曾弯下半分。
他没有辩解,没有哀求,只是轻声问:“一切,皆是我一人之过,与他无关。可否……放他留于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