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辞咬着牙,一声不吭,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不用别人提醒。
师尊是他的光,是他的命,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救赎。
他就算自己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师尊受半分伤害。
温寻鹤看了他片刻,终于不再多言,转身没入竹林深处,身影转瞬消失。
竹舍前重归寂静。
凌烬辞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守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第一缕晨光照进院落,他才轻轻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赤着脚走回屋内。
刚一进门,便撞上一道清淡的身影。
谢临渊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眉眼沉静。
凌烬辞猛地一僵,瞬间有些慌乱,下意识地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藏起了眼底所有的戾气与锋芒。
他怕师尊看到他这副模样,会厌恶,会嫌弃,会不要他。
谢临渊却没有责备,只是低头,目光落在他冰凉的小脚上,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为何不穿鞋?”
声音依旧清淡,却听不出半分怒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凌烬辞喉咙发紧,低声道:“我……”
他说不出,自己是在守着他,是在护着他。
他只会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牢牢守住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谢临渊没有追问。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握住少年冰凉的脚腕。
指尖微凉,触感却轻柔得让凌烬辞浑身一震,几乎要僵在原地。
“地上凉。”
谢临渊轻声道,随手取来一旁的布鞋,一点点为他穿上,系好鞋带。
动作自然,温柔,细致。
凌烬辞低头,看着师尊垂落的发丝,看着他沉静的眉眼,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那一瞬间,所有的桀骜、所有的戒备、所有的尖锐,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汹涌得快要将他淹没的执念。
师尊对他这么好。
这么好。
他死死盯着谢临渊,在心底无声地发誓。
这一生,谁也不能碰师尊。
谁也不能抢师尊。
师尊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谁若敢动,他便让那人,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谢临渊穿好鞋,站起身,淡淡吩咐:“以后不可如此。”
凌烬辞猛地回神,立刻低下头,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却无比认真。
“……弟子记住了。”
只是记住的,不是不可夜行,而是——
以后要更小心,更隐秘,更偏执地,守着他的师尊。
晨光渐亮,洒进竹舍。
霜霜揉着眼睛从屋内走出,怯生生喊了一声:“师尊,师兄。”
凌烬辞瞬间恢复那副冷淡桀骜的模样,只是看向谢临渊的眼神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滚烫与占有。
谢临渊望着眼前两个少年,轻轻颔首。
青山幽静,竹舍安宁。
他以为,自己不过是收了两名弟子,予其一席安身之地。
却不知,从他弯腰为那魔种少年穿鞋的这一刻起。
有些心事,早已悄然生根。
有些执念,已然疯长成林。
有些宿命,再也无法回头。
温寻鹤立在竹林深处,听着竹舍前的动静,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低低笑了一声。
“谢临渊啊谢临渊……”
“你这一辈子,终究还是要栽在他手里。”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将少年深藏的心事,与暗处疯长的执念,一同藏入青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