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袭宸不以为意,反倒反客为主地拍了拍唐锶谐的肩膀:“自然还有其他妙计。卧底不成还能策反,策反不成还能离间。再者,此计是我定下的,我若不去,岂不成了缩头乌龟?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与他们共存亡。”
记忆中叶袭宸的面庞逐渐与眼前的沈道溦慢慢重合,分明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颊,此时却诡异地互相融合起来。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也让他倍感安全。经历了十二年前那一遭后,他对什么事情都不抱有期望。但叶袭宸仿佛是与他对立的反面,对什么事情都抱有希望,那么鲜活那么努力地活着。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游戏人间,可是内里却极其柔软,她对自己身边的人都极其在乎。
即便是自己脾气古怪,动不动就冷脸,她也对自己很是包容。从不会放在心上,嘻嘻哈哈一阵就过去了。
他很痴恋这种感觉,却也畏惧这种感觉,尤其是当叶袭宸囚禁花疏叶,登基为帝之后。
可是如今这种感觉却在沈道溦身上再次找到了。
他是该庆幸还是该有危机感呢。
唐锶谐摇了摇头,试图挥散去这股念头。沈道溦不觉有异,以为他只是在反对自己提出的建议,便义正词严地开口:
“摄政王,我们剩下的时辰已经不多了。你再如此优柔寡断的,我们的胜算就会少一分。如果你只是担心我的安危,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会活着庆祝我们剿匪的胜利。”
唐锶谐稍稍回神,他向前一步,紧紧拥住沈道溦。沈道溦伏在他的肩头,听着他胸腔内那颗跳动得极快的心,一双好看的眉眼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
“你的保证无效。”唐锶谐的声音有些低沉,“倘若你出了事,我找谁说理去。”
“可是……”
“不要可是了。”唐锶谐的声音不容置疑:“若你执意如此,我便与你一同前去,护卫你的安危。”
你若是去了,我还怎么和邬桥说些体己的话。
沈道溦轻轻摇头:“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前门的战事也很重要。倘若你们在前门牵制不住那帮匪众,我们如何取得胜利。”
唐锶谐松开了沈道溦,眼神里满是担心:“军中还有其余将领,比如校尉程重锦,他在前门一样可以牵制匪众。”
沈道溦道:“程重锦的能力的确可以,但若是你没有在前门出现,又如何麻痹梅三刀的视线?如果她怀疑有诈,我们的计策也就难以实现了。”
“可是……”
唐锶谐还要再说,沈道溦已经没有耐心再去和他啰嗦了。他总是这样犹豫不决,优柔寡断,对什么事情都抱有很大的悲观心态。
未出师前先预败。
沈道溦唇角勾着:“既然这么担心我的安危,不若将谢有缘和林有分两个护卫派给我。他们跟随你多年,能力和忠心都有,否则你也不会让他们两个保护摄政王府了。”
唐锶谐思索片刻:“好。”
黑夜悄无声息地降临,唐锶谐带着军队照着邬桥画的地图摸上了山。营地内空无一人,但却留下了许许多多穿着士兵衣服的稻草人,以混淆视听。
与此同时,沈道溦和谢有缘以及林有分带着邬桥悄悄来到了后山的悬崖峭壁。随着沈道溦一声令下,身后的五百士兵就开始攀登峭壁。
凤尾山匪患猖獗,三年前就有一千人之多,如今过去了三年恐怕只多不少。且看昨日的规模,就知这支土匪绝不可以小觑。
唐锶谐此行带了两千人来,昨日凤尾山上的土匪来偷袭,折损了大约有个一百来人。如今又拨了五百来,前山的另一边如今还剩下一千四百。
应该可以了。
后山峭壁湿滑,多是些滑腻的青苔。即便有钩锁支撑,攀爬也比较困难。故而这里无人留守,任谁都不会想到有人会从这里上山。
邬桥依旧被捆绑着,她抬头看着那些脚下如同长了吸盘似的士兵们,心里很是不解:“他们怎么能如此如履平地?”
“钉鞋。”
“钉鞋?”邬桥心内了然:“原是如此。”
钉鞋鞋底钉满铁钉,鞋面涂桐油防水。本是江南一带在雨雪天气用于行走的鞋子,没想到如今还能有军事的造用。
邬桥狐疑地看了沈道溦一眼:“王妃从未出过帝京,如何识得这种江南一带流行的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