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锶谐揉了揉太阳穴:“怪罪你能有何用?横竖你人都已经来了,再将你赶回去,岂不是更为危险?”
沈道溦的唇角不由得弯了弯。
唐锶谐被她的神情感染到,一直紧绷着的面庞也有了些许缓和,声音低柔了些:“好生歇息吧。”
唐锶谐走后,沈道溦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仰躺在椅子上,手背覆盖住了双眼。
经此一遭,看来花疏叶的的确确要对唐锶谐下手了。
凤尾山的土匪再凶悍,但也是强弩之末,也不至于要唐锶谐亲自带兵来剿匪。再者,加上上次在街上袭击唐锶谐的那一次,还有今夜袭击摄政王府的事情,梅三刀已经两度对唐锶谐这个摄政王下手了。
帝京守备森严,梅三刀居然能两次潜入。若是没有官府的人帮忙,听起来倒真是像天方夜谭。
既能使唤官府的人开后门,又专门挑摄政王下手,除了花疏叶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吗?
还有唐锶谐要出城剿匪的前一夜,他神志不清地来到自己房里,身上还带有催眠香的味道。而下午时他才进宫拿过奏折,见过的人里除了花疏叶还有旁人吗?
至于为什么既偷袭摄政王府又要他出城剿匪,唯一的解释便是转移天下人的视线,好叫旁人以为唐锶谐之死乃是土匪所为,非关朝廷内部争斗。
不得不说,花疏叶这一计可谓是高明。
只是可惜,遇上了自己。
沈道溦直起身子,一手托着腮,一手轻轻敲击着桌案。
倘若唐锶谐被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到时自己也会被清算。更何况,这一计本就是将自己也算在了里面。
偷袭摄政王府是为捉自己而来,为的就是牵制唐锶谐。若说凤尾山上有谁对摄政王府比较熟,又与自己有些交情的,就只有褚梅瑛了。
她若是不走这一遭,枉费褚梅瑛这个名字。
可惜了,沈言商早已在摄政王府伪装,而朝阳县县尉汪安节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擒住了褚梅瑛,稍加严刑拷打,就可供出幕后主使。
到时不论唐锶谐如何自欺欺人,他也该采取些行动。倘若不采取,他手下的那些亲信就该众叛亲离了。
实话实话,沈道溦期盼的是后一种。
她看得出,谢有缘和林有分其实对唐锶谐久不称帝的策略早有不满情绪,只要稍加挑拨便可为己所用。到时有这二人助力,何愁兵权不落己手。
沈道溦正兀自想着,唐锶谐已经挑帘而入,面色十分阴沉。随之而来的正是褚梅瑛,尚且还被谢有缘与林有分押着。
褚梅瑛一进来便对着沈道溦大喊:“沈大小姐救救我啊,我可都是按照你的旨意办事的啊。”
此言一出,沈道溦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她倒险些忘记了,自己还救过这个家伙一命,将其藏在了自己的闺房里。
沈道溦抬起头看向唐锶谐,一双好看的眉眼微微眯了眯:“什么意思?”
唐锶谐还未说话,谢有缘已经叫了起来:“王妃,方才朝阳县尉汪安节将此人送来。摄政王审讯了一番,她说一切都是王妃你指使的。”
沈道溦勾唇:“原来如此,所以你就将她带来与我对质了?”
最后一句是对唐锶谐说的。
唐锶谐抿了抿唇角:“道溦,我只问你一句,你当真想置我于死地吗?”
沈道溦轻笑出声,她走到褚梅瑛跟前,食指挑起她的下巴:“你说是按我的旨意办事,那么请问,你是谁,我都让你办了什么事?”
“沈大小姐你可不能装作不认识我啊。”褚梅瑛叫苦连天:“早前我被叶袭宸私自招安,后来她死了,我就成了你的属下。前段时间你命我在街上行刺摄政王,行刺不成还是你将我救出生天。”
“后来摄政王出城剿匪,你怕叶袭宸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就让我用围魏救赵之计,偷袭摄政王府。哪成想,你居然如此心狠,竟然是怕我将你供出,故而先行一步,设计将我捉拿归案,以此证明你与我并无瓜葛。”
褚梅瑛声泪俱下:“苍天呐,大地呐,我褚梅瑛英雌一世,居然栽在你这样的奸邪小人手里!如今人头落地已是事实,可我不甘心呐!即便身死,我也要将你的罪行公之于世!”
说到最后,褚梅瑛看向沈道溦的眼神里已经带了少许恨意。
谢有缘登时张大双眼:“难怪算得如此精准,原来竟是王妃一手促成!”
林有分踹了他一脚:“胡说些什么!”
谢有缘立即噤了声,可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沈道溦松开了褚梅瑛的下巴,抬眼看向唐锶谐:“你也是如此认为?”
唐锶谐道:“我并未全然信服于她,可她说得也不无道理。”
“仅凭一面之词?”
唐锶谐沉默片刻,只道:“沈府的人曾见过褚梅瑛出现在你院中。”
“沈府的人?”沈道溦抿唇:“是沈秋实吧。”
唐锶谐没有说话,似是默认了。
沈道溦继续道:“我若没有记错的话,褚梅瑛在街上行刺你我之时,沈秋实尚且还在受牢狱之灾。他如何见得褚梅瑛曾在我院中出现?”
谢有缘拍了一下脑袋:“是呀!时间分明对不上啊。”他腾地拔出剑来,直接架在了褚梅瑛的脖子上。
“快说,你受何人指使,竟然敢污蔑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