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畏惧着他们二人的战斗力,却依旧如饿狼一般扑过来。唐锶谐最先支持不住,一个单膝跪地然后栽倒在地。
整张脸都扑在泥水里,面具嵌进血肉里少许,刺得生疼。
头顶的刀落下就要落下,唐锶谐瞳孔地震。周遭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逝去,只余胸腔内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哈——”
只听一声劈天盖地的声音,仿佛是从天际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刺得他鼓膜生疼,雨水尽情拍打着自己的脸庞,他勉强找回了一些现实的感觉。
视线模糊之处,却见叶袭宸的身影将自己完全笼罩住。她单膝跪地,手臂横在他的头顶,吃力抵挡着本应落在自己身上的刀。
叶袭宸神情扭曲,鲜血一点一滴从她的七窍中流出,尽数落于唐锶谐的脸上。
“快起来!”
叶袭宸怒吼一声将刀挡了回去,顺便一脚将人踢出去老远。然而后背却是空了出来,生生吃了旁人一刀。
刀子插进血肉的声音分外刺耳。
叶袭宸神情痛苦,却依旧拼着一股子力气回身将砍伤自己的人劈作两半。
“啊——”
口里发出嘶吼的声音,叶袭宸目光凶狠,眼底猩红,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周遭的敌人被叶袭宸这股子气势生生逼退了两步。
叶袭宸冷笑一声伸出大拇指,随着唇角嘲讽地拉大,大拇指缓缓倒立朝下。
背部尚且还插着一把大刀,鲜血颤抖着落下。
唐锶谐本想起身,混乱中却被一脚踢中脸庞。半张面具飞了出去,整个人趴在泥水里再也无法起身。
而叶袭宸也因失血过多而脸色煞白,唇角抽搐,面朝地面直愣愣倒了下去。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唐锶谐被溅起的泥水迷了眼睛,却依旧奋力地朝叶袭宸爬去。
“袭宸……”
“哈哈哈哈哈哈!”
围攻他们的敌人发出尖锐放肆的笑声,惹得老天都禁不住打了好几个霹雳。
“袭宸……”
唐锶谐摇晃着叶袭宸的肩膀,然而却无济于事。她紧闭双眼,面色灰白,似是睡着了。
背上的那把大刀刺激着唐锶谐的眼睛。
“把他们带回去!剥了皮吃肉!”
“哦呜——”
敌群里发出震耳欲聋的癫笑声。
!
沈道溦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她坐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
“做噩梦了?”
头顶传来一道少许温柔的声音,沈道溦抬头看,唐锶谐那张戴着半张面具都叫人移不开视线的面庞映入眼中。
她想起来了。
前世她是见过唐锶谐真实相貌的。
那日他们被围困山谷之中,虽然最后两人都筋疲力竭倒下,可最后他们的军队攻了上来,及时将他们救下。
养病期间,是唐锶谐每日来给她背后的伤口上药包扎。她好奇于他面具后的容貌,以救命之恩相挟摘下了他的面具。
那是一张无论男女见了都会自愧不如的面庞。
唐锶谐在床边坐下来,握了握沈道溦的手。
“脚还疼吗?”
沈道溦唇角微勾:“有摄政王上药,已经不痛了。”
唐锶谐的声音又低又柔:“方才你睡着了,大夫来看过你了,说是并无大碍,只需静心修养一段时间。”
他从外头端回来一碗汤药,轻轻吹了吹,状似不经意间问道:“你今日怎么想起舞剑了。”
沈道溦回得理所应当:“我乃叶袭宸,不会舞剑怎么可以。”
唐锶谐捏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眉头轻皱,温柔如冰块融化般随着溪水的流淌而低沉下去。
“你可知那叶袭宸是我一击毙命的?”
沈道溦轻笑一声:“自然。”
“若你是叶袭宸,你怎会不记恨我?”
沈道溦觉得有几分好笑,她屈起右腿,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支着脑袋,侧头看着唐锶谐,唇畔沁着笑意。
“你怎知我没有记恨于你?”
唐锶谐依旧稳如泰山:“你若是记恨我,我如何这么长时间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