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红楼基建指北[群像基建] > 第42章 排除异己

第42章 排除异己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

粗茶与彩羽

煮茶的少女,偷眼看着身披彩羽的山雀,又瞥了瞥脸上带着野性未驯的珍珠,最后抬眼,含羞带怯地看向了那对装扮成秀才和秀才娘子的陈墨与霍秀秀。

炉火哔剥作响,映得她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忽明忽暗。山野的女儿,骨子里从来都不缺乏为自己搏一把的勇气,尤其是当这股勇气还被自己的父兄在背后推波助澜时。她只有十三岁,一口牙长得崎岖不齐,甚至还很喜欢撒谎,眼神闪烁间,总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纯良。

霍秀秀静静地听她说话。

听她说:“家里有好几个弟弟,经常吃不饱饭,还有一个妹妹,比较笨,总是摔倒,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的声音细细弱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霍秀秀没有拆穿,只是在少女的引领下,跟着她回了那个所谓的“家”。然而,当亲眼见到实际情况时,霍秀秀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景象,比那煮茶少女口中描述的还要凄惨百倍。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家。一家老小挤在漏风的茅屋里,凑不出三件像样的衣服,补丁叠着补丁,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人人干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那种饥饿感是装不出来的,刻在了每一根突出的骨骼和蜡黄的皮肤上。

霍秀秀来这里并没有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想看看”,便被少女带来了。可她得到的,却是这家人超规格的宽待——他们拿出了仅存的一点粗粮,甚至杀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那种近乎卑微的讨好,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尽可能地无视这些人脸上凄楚又努力装作体面和自尊的神情,目光从那个得了软骨病、只能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身上略过,最终停在了那个煮茶少女的身上。

也许是自己的幸运对比着他人的不幸,心中升起的那种理智上觉得不应该愧疚、实际上又情不自禁的愧怍情绪;也许是本能的、朴素的善良在作祟,霍秀秀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要雇你们的女儿,跟我回老家,包吃住。”

她报出了一个不贵也不便宜的价格,那是她深思熟虑后的数目,既不至于让这家人狮子大开口,也不至于让他们觉得被轻贱。

然后,她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的大人们——那双眼睛里突然爆发出来的希望和热切的眼神,像饿狼见到了鲜肉,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霍秀秀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家人哭作一团,甚至不顾满地的泥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喊她做女菩萨,把她当恩人一样叩拜。

她的喉咙像被一团湿棉花死死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因为在不久之前,她的家也是这样的。

那种为了生存可以舍弃一切的绝望,她太熟悉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没来得及落下来,先在心底化成了苦涩的汁液,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她狠狠地掐了一下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霍秀秀冷着脸,极力装作秀才娘子那种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样子,冷漠地对着那群磕头如捣蒜的人点了点头,便抬脚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走出了那个让她窒息的茅屋。

—

煮茶的少女没有名字,平日里只被家人随口唤作“阿妹阿妹”。又因姓余,便有了个“余阿妹”的称呼,简单得像田埂上的一株野草。夜里,她规规矩矩地坐在“秀才娘子”的门口守夜伺候。

原本,她是不必做这个活的。霍秀秀见她年纪小,又一路颠簸,心有不忍,便让她去歇息。

可若是霍秀秀让她去睡觉,她便会立刻红了眼眶,眼泪说掉就掉,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摆出一副惶恐至极的样子,仿佛是自己做错了天大的事,生怕被嫌弃、被抛弃。

她看起来实在是太迫切地希望证明自己真的“有用”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怕再次跌回泥潭的恐惧,化作了一种激烈得近乎偏执的情绪,传达得异常饱满。霍秀秀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求生欲,竟一时语塞,说不出强硬的话来。

最终,霍秀秀叹了口气,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地给她弄了一个舒服的软垫,铺在避风的角落,然后便转身走了。可即便回到了屋内,她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落忍。

身边随行的一位大娘看出了她的心思,便笑着劝慰道:“小丫头哪有不爱睡觉的?我夜里起来方便,替你去看。我那儿还有一个好毯子,到时候给她盖上。那可是厚实的好东西,是拿贡献分换来的,一点冷风都透不进来,舒服得呦。”

霍秀秀听了,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连忙道谢了几句。

大娘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哎呦,咱们这些人,也就托了那位的福,才过上了如今的好日子。这孩子,可怜呦。”

霍秀秀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眼眶微热。这种从绝望中被拉出来的感激,她太懂了。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个新来的“余阿妹”抱有同情。

珍珠就很讨厌她。

原本,在这个队伍里,珍珠才是最受关注的那个。她是那个“圆脸的、叫珍珠的少女”,是那个被山雀羡慕地认为“吃的食物足够买上一百个珍珠”的幸运儿。

某种原始的、来自小孩子的嫉妒心,在珍珠心里疯狂滋长。她觉得,自己本来就很可怜了,得到的关爱和食物也很少,这个队伍里人人都是好人,原本他们都会夸自己是好姑娘的,现在却把视线投向了那个新来的、只会哭哭啼啼的余阿妹。

“强盗!”

“小偷!”

珍珠愤愤不平地踢着脚边的石子,仿佛要把那些石子当成余阿妹一样碾碎。

山雀抱着胳膊,静静地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两个人的眼睛在空中一对视,无需多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瞬间达成。

一个念头同时在两人的脑海里浮现——除掉那个新来的。

这样的想法带着一种原始的、近乎本能的残酷性,就像杜鹃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他的鸟蛋推出巢外一样。这是基因里刻着的自私,是为了争夺生存资源的排他性。在他们的世界里,资源是有限的,多一个人分,自己得到的就会少一分。这种行为难以用道德来指责,因为在生存面前,道德往往是奢侈品。

两个人正要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地把这“除掉”的计划完善呢。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刻意的、带着警告意味的轻咳——“咳咳……”

山雀和珍珠像两只做贼心虚的小猫,猛地转过头。

他们以为要被斥骂,甚至要被打。

emmm……并没有。

陈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然后走过来,手里拿着纸笔。

“误会,误会。”陈墨温和地笑了笑,眼神却锐利如刀,“来,别站着,坐下。既然是同伴,规矩要懂。我给你们写个保证书,签个字,咱们就算正式一家人了。”

别误会,山雀和珍珠两个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别提复杂的汉字了。陈墨便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直到确认两个人会背,并且通晓了其中“不得内斗、不得偷窃、听从指挥”等意思,才把两个人放走。

山雀和珍珠,那双习惯于紧握匕首和弓箭、指节粗粝的手,被迫握了几个时辰的毛笔。

等终于被“赦免”时,两个人的手腕都酸得抬不起来,整个人焉耷耷的,像霜打的茄子。

但这一番折腾,也让他们彻底明白了这边的规矩——这里不讲丛林法则,不讲弱肉强食,讲的是“规矩”和“文字”。这种无形的约束,比刀剑更让他们感到压抑和恐惧。

两个人心里总担心以后会因为这个事被赶出去,脸色都很不好看,原本那点“除掉异己”的心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文化课”吓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未来未知的惶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