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鲜血从青辞口中呛出,溅在地上。
“青辞!”身后传来林见鹤模糊的叫声。
她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下去,无力地向后倒下。
腰间一阵稳稳的力道将她接住。
她的头躺在林见鹤的手臂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日光变得那样模糊,却又耀眼。
青辞颤抖着手想要触碰阳光,林见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模糊中好像走来一个清晰的身影,那人身穿浅蓝色的衣裙,衣袂随着微风飘动,周身都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羲云……”青辞的眼眶渐渐染上红色,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我……”她哽咽着,泪水一滴滴滴在林见鹤的手背上,“我好累啊……”
“我,”眼角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不忍将眼睛闭上,“想你了。”
“青辞……”林见鹤喊了她一声。
幻像在一瞬间消散,化为乌有。
她看着林见鹤,他的眉眼紧紧皱在一起,神情担忧。
青辞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用指尖轻点他的眉心,嘴角勉强勾起,“没事的……别……别皱眉了,不……不好看。”
林见鹤的眼眶红了起来,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
她看见自己的手,渐渐变得透明,化作金色的小光点散在空中。
好累啊。
青辞的眼睫垂下来,眼中无神。
就这样死掉,好像也不错。这样,就能去找你了。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瞳孔中的最后一点光亮瞬间暗下去,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向下落下去。
“青辞?”林见鹤不可置信地喊了她一声,一滴泪水滴落在她的额头。
林见鹤深吸一口气,怀里的人已经化作金色的光点飘向空中了。
手臂上的重量一瞬间便消失了。
林见鹤的眸子暗了下去,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静静地愣在那里。
沐暄一下子跑过来,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看向四周,天地间没有任何变化,眉眼蹙起。
京城,清晨
武则天刚刚上完朝,走向自己的寝殿。
“母亲!”太平从一旁跑过来,气喘吁吁。
她一把抓住武则天的衣袖,“母后为何不见我!”
武则天并不打算搭理她,还是一把甩开太平的手,径直向前走。
太平一下子绕到武则天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比平日严肃了些,“母亲,请听儿臣一言!”
太平眼眶通红,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整理好心情,“母亲,薛顗参与谋反,薛绍并未参与,母后为何不将他放出!”
武则天垂下眼睫,伸手拉起太平,语气严肃,“站起来!”
太平好像被吓到一般,小心翼翼地站起。
她接着说,“你是公主!怎可随意在这些宫人面前如此语言无状,失了礼数,为了区区一个男人便下跪!”
“薛绍并未参与?你又是如何得知!你又怎么为他证明!”
“母后……”太平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我和他做了八年夫妻,二子一女,”她看向自己的小腹,“况且……我腹中的孩子还未出生。”
“母亲!”太平拉着她的袖子,眼泪哗哗落下,“你怎么忍心,让你的外孙这么小便没了父亲!”
武则天伸手摸了摸太平的头,“你是公主,夫婿没了,还能再找,可是我武周的江山一定不能毁在这种人手中!”
太平手上瞬间卸了力,身子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武皇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宁可错杀,也不能留下祸患。”
“母亲,为何你变得这么无情?”太平眼角的泪水顺着眼眶流下。
武皇看向天空,“不是我无情,只是我没有办法……”
“若是处处留情,那太祖皇帝所创下的基业……危矣!”
太平默默转过身,踉跄着向一旁走去。
……
太平静静坐在床案上,目光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平。”婉儿在一旁走来,欲言又止。
她眼神中迸发出一丝光亮,握住婉儿的手,“婉儿?”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说出来,“薛绍他……去世了。”
心中像是有一块巨石落下,太平伤心地静静坐在那里,眉眼紧皱,却没有说什么话。
“太平……”婉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别忍着。”
太平用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眼泪一直向下流,却哭不出声音。
她看向一旁襁褓中的孩子,声音哽咽,“她……她才刚刚出生,便……没了父亲。”
婉儿用力将她搂在怀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陪着她。
……
殿内,香气氤氲,熏得人头昏昏的。
一个女官走上前来,“圣人,公主到了。”
太平慢慢走上前来,面色苍白,眼眶总是红红的。
她不紧不慢地行了礼,“母亲。”
武则天慢悠悠站起来,面容上多了些平日少有的慈爱,她伸出手,想要拍拍太平的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