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泠熙听着司机叔叔说的她从未想过的方面,显然没有当回事,就当是无意之谈,夸大其词,笑着否认:“怎么可能,哪有叔叔您说的那样夸张。”
司机师傅听着林泠熙俨然不信的言语,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可能的意思,也没非要争辩个输赢,而是说:“自见分晓,来日方长。像你说的那样,你们还有很长的以后。”
司机师傅没有说的是——
你用心体会,刻意感受,因为你身旁这个人的情感表达很明显,根本不需要你去体会去感受,只是你当局之谜罢了。
林泠熙对这句话倒是表示同意,赞同地点点头,疑惑问道:“叔叔,你怎么这么看得开?”
“像感情这种在年少时注定不能存在的悖论,你这么没有对我们进行说教,反而还融洽自得的与我们相谈甚欢。”林泠熙再次加以解释自己的话语,说着现实问题的所处现状。
“因为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不过就是早些经历你们后来会经历的事。”司机听着林泠熙来的问题,对她主动提出的问题颇有兴趣,这也正是他真正想问的,随后特自然地说着自己的观点,“感情,对某人有异动是很正常的事情,人之常情。”
“可能你们不相信,但我确实在你们这个年龄对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情感。”车子又被堵得行不通,缓缓与前方的车辆保持着安全距离,停下车子的司机师傅这才继续说。
没人会知道为什么那时司机师傅会突兀地提到始终没有参与话题中,只是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对话,视线一直在林泠熙身上的阮淮昱。
阮淮昱没有受到司机提到他就受影响,他还是犹如一尊望妻石的雕像般视线停留在林泠熙身上。
他很享受这一刻,那好像他一如往常那样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妻子和别人畅谈。阮淮昱也没有想过加入林泠熙和司机之间的话题,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想交流不必要的社交,只是看着林泠熙和人畅谈的一颦一笑心里都暖暖的,怎么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那现在呢?”林泠熙嗅到八卦的味道,很是急切,下意识问,神情满是期待。
“现在?”司机重复着林泠熙来的话,语调疑惑。
“你和那个人怎么样了?”林泠熙很好奇,连忙补充着。
“无果,就是最好的结果。”说这话时,司机脸上是掩盖不住的伤感,嘴角又是笑着的,让人分不清是遗憾还是释怀。
“啊——?”林泠熙听着这话,诧异的一声。
那这不就等同于错过此生挚爱,暗恋未果吗。
林泠熙和阮淮昱走在夜深的街道上,路灯每个间隔都很大穿过路灯后总会有一段略长的黑暗模糊不清阶段,这样的情势下久了总有种进入死循环的感觉,灯光也很暗照射下来只能勉强看清前方路状。
从林泠熙放学开始就一直在耽搁时间,出校门时耽搁不少时间,去坐车的地方耽搁了时间,路途中又耽误时间,现在街道空无一人,除了林泠熙和阮淮昱的影子。
两人就这样一直走着,从身后看去影子忽短忽长,看着照映下的影子它们肩并着肩,像是黏在一起,无时无刻没有分离过一分一毫。
此时所处环境距离两人的家都有些距离,他们是提前下了车。车辆短暂正常行驶又进入堵塞中,所处的车辆位置恰好停靠在路边,林泠熙本就想这样走走停停得到家,脑海里响起阮淮昱说的话。
临时起意,这么想也就这么做,林泠熙叫司机师傅将上锁的后车门解锁,和司机叔叔说明缘由道了声拜就下了车,阮淮昱靠近街边的位置,林泠熙就跟在阮淮昱身上下了车。
在做一系列事情前,林泠熙有询问过阮淮昱的意见,在征得过他的同意后才给司机师傅说出。
林泠熙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不时心血来潮蹦跶几下,寂静声中忽然开口:“阮淮昱,你还没有说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
没有具体说是哪里,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等了会儿,林泠熙耐不住性子,又问 :“阮淮昱你听见没?”
“我在问你,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校门口?”林泠熙又问着刚提到的问题。
林泠熙真猜不出阮淮昱来那的原因,也想不到阮淮昱怎么为什么又来。她只知道这一切阮淮昱绝对自己心里清的跟明镜似的,说什么不知不觉、刚好路过、恰好有事这样的借口她是不会轻信的。
还在等待着阮淮昱的回答,步子还是原样的调子,左手松松垮垮提着书包手提绳,包里本就没有带任何东西物品,只是空空一个书包,装着点琐碎的湿巾和纸巾之类的。
想着要是阮淮昱还不回答她,她也就不再问这个问题。
视线看着前不远的昏黄路灯,独独一个光圈照映在地面上,随着风吹过不少树木的枝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没有喧嚣没有行人的街道,阴森森的不禁让林泠熙心生寒意。
在林泠熙正在脑海里脑补突然有鬼出来的场景画面时,原本安静地走在一旁的阮淮昱忽地出声:“想你,想见你,就来了。”
吓了林泠熙一跳,空着的手不忘在胸怀前顺顺气,下意识脱口而出:“阮淮昱你忽然说话吓死我了。”
被吓到是真的,阮淮昱说的话林泠熙也是一字不易听个彻底,她用一种很是奇妙的眼神将视线看向他,想也没想地说:“这么想我啊?”
“阮淮昱你这么喜欢我的吗?”林泠熙也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害羞,说着没头没脑的话,耳朵脸颊也早已因为阮淮昱的话满面通红。
阮淮昱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林泠熙后背上,拍打着。
这是在安抚被他吓到的林泠熙。
手上的动作没停,淡淡回答:“嗯。”
阮淮昱心里一紧,被林泠熙这么直白说出来,虽然也有猜到林泠熙来的反应,自己也演练过该给出怎样的反应,可真当这一刻到来之际他还是很羞涩,心里所想的就这么被林泠熙说出来。
被林泠熙这么直白,毫无掩饰,毫无害羞地说出来。
“阮淮昱你是笨蛋吗,我们每天都会见面的,你还想我干什么?”林泠熙听着阮淮昱短暂的承认,噗嗤一声笑出来,语气带着疑惑和调侃。
阮淮昱听着林泠熙脱口而出的慰问,也没像刚认识时给林泠熙来的印象,反而剑走偏锋,说着内心的话:“那也很想你,也很想见你。”
林泠熙还真没想到阮淮昱会这么回她,又惊又喜,怎么阮淮昱会这么主动直白,原来那个害羞内敛的他像不复存在。
“每天都能见到还不够吗?”林泠熙也不继续装模作样地平复自己,三两步就到阮淮昱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不放过他,继续追问。
手掌下的温热和触感不见,阮淮昱在林泠熙背上的手自然收回。
“不够。”被林泠熙挡住去路,阮淮昱停下脚,低垂着眼眸,细细说着自己和林泠熙一天中满打满算相处的时长,这之中不少还是他特意往长了说,“每天都能见到可每天相处时间,久点也就才仅仅不到十分钟,短点更是连五分钟都没有。”
说这话时,阮淮昱是看着林泠熙说的,语气道不尽的不情愿,又有种委屈的意味。
林泠熙显然想不到阮淮昱会记这么清楚,她倒是没怎么注意过相处时长,她只是觉得每天都能看到阮淮昱就已经很好了,她很知足而今的每一天都能够见到阮淮昱。
她只希望每天能见着他就好,没能奢望更多什么。
不会再因为见不着阮淮昱而失落,不用再猜测为什么今天没有遇见阮淮昱,甚至于她不用再去想今天见不着阮淮昱到底是因为她来得过早过晚还是他今天请假了。
寒假的某天夜里莫名想起来阮淮昱,此后就是每一天脑海里时不时冒出这个人的身影,住校期间常常在宿舍窗台边看着外面景象想着阮淮昱,周日返校她总是请假就是为的在第二天有概率见到阮淮昱的时间地点碰碰运气,走读后有两三次返校上周日的晚自习在等车的地点始终等待着阮淮昱的身影。
林泠熙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她那时为什么会在那天夜里如往常看着恐怖游戏直播,在直播显示游戏加载界面蓦地想到阮淮昱。
在没有正式认识阮淮昱时,她只是想着要是每天都能见到阮淮昱就行,只要每天都能见着阮淮昱的身影也行,只要和他乘坐一辆公交车就好。
哪怕她始终不知道阮淮昱叫什么,哪怕她始终不知道有关阮淮昱的一切,哪怕她总是在如愿在远处见到阮淮昱身影又很傲娇好面的只是看到他来就不再将视线分给他半分。
在心里预测又推翻再证实无数次的推论,得到验证实践。
此后的林泠熙总是会有预谋,刻意地在会遇见他的时候出现在车站。有时幸运,没多久就等到了;有时又很不幸,等久了她都已经相信他不会出现。
有时她来得早,有时他来得早。相同的是她和他都在另一方出现或者刚出现正好视线看向一方来得方向。
这些才是林泠熙视角全部的有关她和阮淮昱的种种,之前或多或少因为一些缘由没能说出事实,将真相掩盖。
“阿昱,你好贪心哦。”林泠熙转身不一会走到前方下一个路灯下,光束全部打在她身上,想了很久才说。
语气笑着调侃,叫着亲密的昵称,顺着阮淮昱的话说,她心里借景抒情身临其境想到的一幕幕没有说出来。
林泠熙说完话像是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笑容不见,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手机亮屏,手机上显示的时间—23:16。
心想着,今天还真没少耽误时间,转眼间就十一点快第二天了。
这么一想,林泠熙打算催促阮淮昱快点跟上来,一起回家洗漱休息,没等她抬头对阮淮昱说,照在身上的光像被什么覆盖住,瞬时身处黑暗,眼前视线所触及的手机屏幕被一只手从对面伸过来,她本就松垮拿着手机,手机很快毫不费力就被抽走。
手机从手中被抽掉林泠熙一愣,却也没着急,她知道那是阮淮昱拿走了,只是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正想着问,就听到:“林泠熙,和我相处时要一心一意,不要见异思迁。”
语气强硬,不容置喙,还带着不悦的意思。
林泠熙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林泠熙被阮淮昱的话整懵逼,开始在脑海里想和阮淮昱相处的所有经历,最终也没有找出阮淮昱出这话的由头,她那有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她哪有和他相处时一直看着手机。
只是偶尔会看看时间,接接电话和语音通话,由消息急缓选择性秒回。
除此之外,再无别样。
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会让阮淮昱说出这话。
阮淮昱意识到自己越域,言重,殚精竭虑地开口:“对不起,林泠熙,我说错了。”
说着,将没过脑下意识抽出来的手机从新塞到林泠熙手中,做完这一切,阮淮昱又像之前胆怯模样,拉下林泠熙,逃离。
林泠熙一直处于状态之外,被阮淮昱莫名道歉和归还手机整不会了,可在阮淮昱将要掠过她时,潜意识拽住阮淮昱的手腕。
“阮淮昱别走。”
“事情都还没有说完,误会也都没被解除,你往哪走?”林泠熙接着就补充着现状,语气强势,话到最后握着阮淮昱手上的力度紧了几分。
阮淮昱手上传来林泠熙握紧的力度,其实她力气真的很小不大,没有丝毫痛感,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听林泠熙说着。
“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脑抽,做完一切后才觉得我的行为有越界。”阮淮昱没敷衍,说。
“那你又因为什么才会那样?”
“我——”阮淮昱想说的话到口边又强行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