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犹如露水,只在顷刻间就转瞬即逝。
运动会还在照常进行着,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林泠熙和阮淮昱依旧紧紧待在一起,一刻也没有分离,仿佛被胶水紧密黏在一起。
到了可以出校门回家时,林泠熙正打算一脚迈出,就被一道声音阻拦:“林泠熙,你等会儿,我有事找你。”
林泠熙顺着声源处一望,便看见自己同班同学张辞述站在离自己不远处叫住她。
林泠熙看着来人,即使对方已经准确叫住她名字,她还是迟疑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张辞述见状,朝林泠熙点点头。
林泠熙满是疑问地看了眼张辞述,随后示意阮淮昱跟她一起,便朝着张辞述走去。
林泠熙来在张辞述旁边停下脚步,先是问:“你不介意多一个人旁听吧?”
林泠熙想着,她和张辞述要是长时间待久了阮淮昱势必会多想,可他又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活脱脱像个哑巴一样独自生着气,独自心里存着芥蒂。
想着就让阮淮昱也在她旁边,听着他们的聊天记录,不过这一切的发生都要经过张辞述本人的同意。
张辞述听后,视线先是下意识看向林泠熙身后的阮淮昱,然后又转回到林泠熙身上,说:“没事,多一个人也无妨。”
“我现在这样也不是仅我和她知道。”
“我都能毫不介意,不刻意避开在你们一众人面前去当面找她,也就不介意多一个人知道。”张辞述自嘲地说着。
林泠熙一听后,心中已然了却,脸上不禁出现一丝好奇心:“怎么,又是为了她的事?”
张辞述:“嗯。”
“说吧,想问什么。”林泠熙听到张辞述肯定地回答,也没扭捏,特别大方地袒露。
张辞述一脸伤感,像是带着某种决心,面色淡淡:“我只是想请教你,我怎样做她才能和我复合?”
“我没办法了,能试的方式我都试了,还是不行。”张辞述心如死灰地想着这段时间他的经历。
“可我也是真的喜欢她,我不介意她抽烟喝酒,她不是乖乖女我也认了。”张辞述话匣子像是一下子被打开,表情悲伤,语气有一搭没一搭发颤,像是快要忍不住失声痛哭:“她所说的分手理由我不在意的,那时交往一段时间发现她和表面差别很大,只是有些惊讶,并没有反感。”
“那我只能说——”林泠熙上气不接下气地吊人口味,随后又给出令人失望的结果“你算是问错人了。”
“这事你得问她自己,你问我,问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用。”林泠熙又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有的事我虽然知道,但也不能明面上说给你听。”林泠熙一副势在必行,运筹帷幄地肯定着自己说的话。
林泠熙又像是于心不忍,忍不住隐约提醒道:“张辞述,你就没有想过吗,你所说的分手理由,或许并不是真正的分手理由呢?”
“虽然我已经不住校很久了,近来也没有和她有过什么接触。”林泠熙似是一边回忆着一边说,“可我从之前住校时,有时她对我讲的话中能肯定一件事,她在这事情态度挺坚决的,你也知道只要是她做的决定,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在你身后不远处,要是你还想试试,那你就去找她,别在没用的人身上寻求答案。”林泠熙视线毫无征兆往张辞述身后一扫,便看了看周身环境,悠哉着。
林泠熙话完,也不听张辞述的回答,自顾自往校门口走,走时还不忘拉着一旁不在状态的阮淮昱:“我先走了,回见。”
拉着阮淮昱离开张辞所在的地方也没留念林泠熙就松开手,两人心照不宣的慢慢朝着站牌走。
失声许久的阮淮昱像是找回声线,忽然出声,一语道破:“林泠熙,你刚所说的有在原基础上美化。”
林泠熙漫无目的地走着,被阮淮昱说出的事实也不恼,反而是漫不经心笑笑,说:“这都被你发现了,我的阮淮昱观察力很强啊。”
阮淮昱顺着林泠熙来的话:“你刚说时虽是很流畅,可我能感觉到你在出口时有过犹豫、美化、不确定。”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话里有话的意思,总感觉发声者语气虽为平淡但有慢慢的自豪感渗透。
林泠熙听着阮淮昱层层分析,对她所说的话步步解剖,脸上透出无奈,笑着说:“不是吧,阮淮昱,要不要这么认真。”
“你这么快就找到我说话的漏洞,会显得我费尽心思说的话很自以为是。”林泠熙表情忧愁,很是为自己感到同情。
其实也不是阮淮昱天赋过人,对感情这类事很有自己的见解,事实上阮淮昱对感情犹如白鼠,一尘不染。
只是他很懂林泠熙,也很了解林泠熙。
他早从很久以前就不受控制视奸林泠熙,视线几乎像雷达总能无时无刻扫描在林泠熙身上,像变态一样观察林泠熙,像在做一套很繁琐的工程对林泠熙逐层深挖,直至片刻不留,以此到达更深层次的知晓。
那将会是与林泠熙完全相同的人,不论从思想,还是所感。林泠熙所想的也正是他会想到的,那简直就像与林泠熙共用一个思维逻辑。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阮淮昱无奈妥协却又甘之如饴地想。
那不过是从林泠熙声音落入阮淮昱耳里羁绊开始。
那不过是从阮淮昱刻意制造与林泠熙相遇的那刻。
林泠熙总觉得平时置身事外的阮淮昱今天格外好奇心,林泠熙走在阮淮昱前面,回过身对阮淮昱说:“难得我家阿昱这么八卦,我定要奉陪到底。”
“你突然把话题扯到这里,不是只想说这一个吧。”
“所以,阮淮昱,你还想问我什么?”林泠熙语气坚定。
阮淮昱面上只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随后面色如常,也不打算伪装,说着:“林泠熙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明明与你无关,明明你的伪装那么拙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只捡好听不伤人的话陈述,为什么要这么圆滑疲惫地活着。
阮淮昱在心里正想着,就听到林泠熙云淡风轻地说着:“日行一善。”
阮淮昱毫不客气地直言道,看着林泠熙来的眼睛深沉不见底:“林泠熙,你又说谎。”
林泠熙被阮淮昱识破谎言,面上怔愣,随意回过身一看发现要坐的车到站,转即回身对着阮淮昱兴高采烈地说着:“阮淮昱,想知道答案,就追上我。”
此时他们距离车辆停站的位置有段距离,不过要上的车此时不少人排着队纷纷上车,只要脚底下够快,林泠熙和阮淮昱也能赶上这趟车。
林泠熙对着阮淮昱说完,就转身朝着车辆的方向奔去,阮淮昱只是在原地稍微发愣一会,随后看着林泠熙奔跑的背影,朝着那背影笑了下,也追着林泠熙狂奔而去。
阳光下,风很暖,无人的街道只有两个朝气蓬勃的少男少女不惧一切险阻,心意已决地朝着目的地奔去。心中只有追赶上属于自己的目的地,也就只是朝着目标地去了,所有阻挠未知也不能将属于他们的朝气湮灭。槐花树的树枝吱呀乱响一通,树叶也被吹得五花八门,槐花也纷纷被风吹得栩栩撒下,属于特有的槐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而。
林泠熙来的目标是赶上即将启程的公交车。
阮淮昱的目的地是眼前越来越近的林泠熙。
阮淮昱刚落座,耳边就听见林泠熙来的声音,阮淮昱下意识看向林泠熙:“阮淮昱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在叙述上把有些事实选择掩盖。”
“刚你也看到了他那个状态,实在是说不上好,和正常人比起来他已经完全脱离了常人现象。”
听着林泠熙来的话,阮淮昱不禁被带入刚刚的场景,那时听着和林泠熙说话的人所说出来的分手理由一时好奇,在林泠熙身上的视线落在对方身上一瞬,只是那一瞬,阮淮昱就看见他眼眶红得滴血。
“他所问我的问题我的确知道全貌,这件事上只有他还被蒙在鼓里,也或许他早就知道事实,只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打明说。”林泠熙意味深长,说着隐晦的话。
一方选择装傻充愣,而另一方选择谎言到底。
林泠熙来在心里默默想着张词述和上官余瑞所扮演的人设,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有想清楚,林泠熙心里跟明镜似的一眼看透,可也没有选择插手,只是扮演者一无所知的配角。
可能她连配角也算不上,她只是隐秘的炮灰。
“既然两人都这么拧巴,谁也没挑开了说,我又何必将知道的真实得像播放器毫无保留。”林泠熙说这些话时,视线一直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匆匆风景,语气也带着些许惆怅,“他们之间的事谁又说得准,还得靠当事人。”
果然是,阮淮昱想。
他早就预见的答案,如今又得到林泠熙来的亲口承认。说真的,他宁愿那只是对林泠熙来的了解有所偏差,就像经久不坏的机器偶尔出现一些可以忽略不计的故障。
“你说呢?”林泠熙一直以来看向窗外的视线最终回归到阮淮昱身上,随后轻轻问道,“阮淮昱。”
阮淮昱正毫无防备的想着小九九,林泠熙来的突然转头,毫无所觉的对视,一无所感的问话,这些都使阮淮昱紧张含羞不已。
正要开口回答林泠熙向他递来的问题,就听到林泠熙笑着看着他说:“好啦,不难为我家阿昱。”
随后,林泠熙转过头,视线继续看向窗外,嘴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阮淮昱不知为什么,看着林泠熙这样圆滑,为他人感受考虑总觉得没由来自己很矫情,总是情绪化用事。
他怎么总是生出心疼林泠熙来的念头。
阮淮昱这么想着,没头没脑地看着林泠熙问,显然没注意周身的环境已经到了他们所熟悉的场景:“昨天你看到你同学他们接吻,有什么感触吗?”
车辆已到达他们要下的站,阮淮昱先一步下车,快要到脚接触地面时,他听到身后的林泠熙回着他刚才的问题:“没有。”
阮淮昱在车上的另一只脚微怔片刻,随后下车,在旁边站立,等着林泠熙。
阮淮昱见着林泠熙下来,边走边追问:“那你为什么在看到的一瞬间,又看向我?”
“那是因为觉得我的阿昱这么含羞纯情,关键还是个未成年人第一反应就是想遮住你的视线。”林泠熙听着阮淮昱莫名其妙的问话,很是不解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