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淮昱今天没有来迟,但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踩点。
在位置上做好一切准备就绪,只需静静等待老师进教室上早读,可等来的不是上早读的老师,而是班主任。
在全班一脸疑惑困惑的目光中,班主任走上讲台,由于几乎大半的学生都在注视着班主任这里,也没有发出声响让大家停止早读看向她这边,而是用眼神示意安静下来。
同学们看着班主任示意安静,就纷纷陆陆续续停下了早读声,停下手头正在忙的事情,静静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发话。
阮淮昱他们的班主任是名女教师,年龄只有二十五岁,一个不大不小的剧中年纪,长相虽略显严苛,性格却是极耐心温柔的,但在课堂中和严厉的老师大相径庭、别无两样,脱离课堂后也是很和善慈祥的,和班级里的学生都相处得不错,很是融洽,教学风格也是打破长期不变的中式教育,而是民主至上的观念。
这位老师名叫纪芸白,但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这位老师的教师风格与她的家庭有着密切联系,名字很是好听可对于她们当时那个年代却是极为少见的。
纪芸白老师的履历也是非常优秀的,本科毕业后就出国在全球排名靠前的麻省理工学院就读博硕连读,期间专业报的是物理学,期间在可以选择继续深造的情况下毅然决然打算回国,回国后就在锦江市最好的市重点高级中学任教。
对于女性选择理科学,且是最具有难度的物理学,多的是人看不好,可她还是毅然决然的孤注一掷报考此学科,出国后也没有荒废而是继续学期深造,后的令人向往的学位后也没有招摇。
那时有不少反对她这个决定的人,她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在心里暗暗下决定一定要功成名就,一定要学有所成,她想,世界上还有很多女性和她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有的不幸运没有家人的支持没有经济的支撑从而不得已放弃所热爱的,她的出现可能会是一个奇迹,也可能会给身处所境的人一个坚持下去的希望,一个单单依靠自己的勇气和底气。
那时的女性意识独立和自我价值的实现没有现在这么多,大多人都被安排好的度过此生,可在人生的中点总会觉得她们的人生好像还缺少什么就已经碌碌无为匆匆忙忙过完一生,当纪芸白看到现在女性慢慢觉醒她很欣慰也很高兴。
也有不少教师和亲戚问起为什么不继续选择深造,而是选择一个没什么前途的教师职位时,她只是淡淡笑着,温柔而坚定地回答:“其实有没有前途也是看个人的感受而决定,根据流水线的评判体系而决定它的一切价值,本身就是不可取的。”
“而我之所以选择出国深造后再回国任教,是想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给在我之后的千千万万的学子。”纪芸白说完此话后,顿了顿继续说,眼里是毅然决然的坚毅,“祖国以前考的确实是我们那一辈的人,而祖国的未来考的是这些新鲜血液。”
说出此话后大家都不禁一惊,纪芸白的思想高度和所见的世面层次是很高的,这也是她独有的特质。
在全班的注视下纪芸白开了口,宣布了一个令全体学生都激动期待的事情:“学校今年组织的运动会和以往不太一样,我们学校今年和附近最近的其他学校共同举办,双方校方早已经计划许久了,刚刚接到上级通知,运动会就在明天举行。”
“今天的一整天都计划着明天的运动会,我们趁着早上先把运动会人员名单给报上去,下午的时间来布置现场,做准备工作。”纪芸白不紧不慢地说着今天的日程安排。
这也是她选择这所学校的重要原因,刻板的打压压力式教育抛弃,换成接地气缓松的学习氛围和教育风格。
一听到这不少同学激动不已,男生们大多都跃跃欲试想着要报的项目,女生们就想着当天该怎么吃喝玩乐,看似纷纷交头接耳的讨论嘀咕起来。
在一众吵吵声中,有一个抑制不住的喜悦声脱口而出询问,声音是藏不住的喜悦:“那老师我们运动会进行几天啊?有没有作业?”
他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提到问出了他们心声的问题,又都既紧张又兴奋地看着纪芸白,似乎是想要从她那里得出一个心里所想的答案。
纪芸白一听此话,又看着对面各个充满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运动会具体几天还不清楚,要根据实际情况结合。”
“至于作业的话,这个肯定是没有的。你们就把心放进肚子里,专心玩好比赛就行。”
一听到这瞬间又炸开了锅吵成一团。
又有一道充满阳光的声音问道:“那老师,是哪个学校和咱们学校一起进行运动会联赛啊?”
这个问题也是个重点,大家又都纷纷看着纪芸白,心里有无数个学校的名称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纪芸白也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避重就轻激起他们不停的好奇心:“这个么,你们就先不用知道了,明天自然就会知道了。”
“好,言归正传,我们开始踊跃报名自己感兴趣的项目。”纪芸白把话题切回正题。
同学们开始纷纷举手报名,热闹非凡。
阮淮昱向来对这种项目不感兴趣,换句话说他除了对林泠熙有兴趣,其他任何都记不起他半点兴趣。
只是在听到明天会和别的学校一同举办运动会,蓦地想起来今天早上在快要分别的十字路口处林泠熙说:“阮淮昱同学,我们明天学校见。”
他还疑惑没来得及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时,只见林泠熙径直直接走了,走前还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再见’。
看着林泠熙渐远的背影,阮淮昱无奈笑笑。
起初他只当林泠熙是开个玩笑,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个玩笑,而是切切实实会发生的事情。
这个林泠熙脱口而出不可能发生的话,一语成谶。
运动会联赛是选择在云帆轻舟举行,全校有一个算一个的都在忙碌中,虽然过程很累可也是苦中作乐,乐此不疲。
仅仅只是云帆轻舟就有几百人踊跃报名,再加上和它们学校联赛的学校刚刚也送来了报名人员的名单。
负责的老师及团员一起排比赛的人员名单和进行的时间,剩下来的老师和学生都各自打扫或布置属于自己区域的卫生与面貌。
一天也在这忙碌又充实的一天中度过,回到家后的阮淮昱早早洗漱,一切准备就绪之际就上了床打算直接睡觉。
今天阮淮昱没有像昨天那样睡眠,而是头沾上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要问今天有没有值得回忆的事情,除了那早上分离时林泠熙所说的话,就是在午休时林泠熙给他点了一杯益禾堂他喜欢的饮品。
当时就看到林泠熙来在微信上发。
薄了个熙:【阮淮昱今天辛苦了,打扫整理学校,喏,给你点了你喜欢的饮品,记得取哦】
发完后还不忘特臭屁的来了句。
薄了个熙:【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好,很体贴,很善解人意,是不是对我好感更高了,更喜欢我了一点】
看到林泠熙来的话述阮淮昱还是被逗的笑了出声,想了想在林泠熙来的消息下回复。
熙妄:【你的外卖我收到了,谢谢你,林泠熙】
阮淮昱看着林泠熙以开玩笑的话语夸耀她自己,他脑海里蹦出许多林泠熙来在不经意间流露的一切,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
熙妄:【其实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林泠熙本就是一个很好的人,这个‘好’不光是她为了追自己而表现得好,而是不论是他,还是别人,林泠熙都会以同样的方式去真诚对待。
只是他,占了一个特有的专属便宜。
---林泠熙喜欢他啊。
至少现在,目前为止,林泠熙是喜欢他的。
他想,他应该也做些什么,一直以来克制、隐藏自己的情感真的很痛苦,也很难受。
他也是不忍心,不舍得林泠熙总是处处为他着想,体谅着他。
林泠熙总是这样好,对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好,可谁来对她好,谁来给予她所需要的东西呢。
再大大咧咧,为他人着想的人也有需要回应、需要关爱、难过伤心的时候。
他能感觉得到,她这样的人,即使再难过再痛苦,也不会和人分享倾诉,只会自己扛着,负面情绪之类的她不可能主动说出来。
从那次看到林泠熙因为过世的故人那个模样时,在见到他后努力缓平然后一如往日和他谈笑时,在看到她眼角泛红身上烟味重到遮不住看上去又几天没好好吃饭的样子时,在知晓那些天是因为故人的忌日而情绪低落断绝一切社交时,在她有所顾虑的不停推辞说着自己可以回去有自保能力反而劝他早点睡时,心都不可避免的一紧。
其实那天在回来的路上,林泠熙一路上睡得并不怎么踏实,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是不是还小声嘀咕着什么,他以为是林泠熙醒了在和他说话,他微微凑近,在看到林泠熙脸上挂着一条干涸的清晰的泪水划痕,泪水正悬挂在林泠熙下颚线处预掉,由于距离比较近他听见林泠熙一直轻声重复着‘冷溪枝’,那一刻他的身心都不可控制的一颤,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心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痛。
阮淮昱想,心在那时诉说着,我心疼林泠熙。
明明那么真诚重情的人,也应该得到同等的回报啊。
阮淮昱那时特懊恼地想,他在干什么啊,明明这样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因为自己的怯懦而在她真诚直白追求自己时,给予惜字如金的回复,还一直不主动直白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意。
中间他很想主动向林泠熙说出来,可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后来又因为祁砚鹤那句随口的‘女朋友’三个字眼时,又莫名地给出了他足够的底气,对着对方说‘不是女朋友,但是她在追我’这样臭屁和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底气。
可能在阮淮昱决定直白一骨碌把‘林泠熙’名字清清楚楚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暗暗做下了某种决定。
以至于在看到林泠熙发的那些消息时,那一刻,他是真的很想把自己的情意一股脑全部诉说给林泠熙。
想让她知道,其实阮淮昱也一直喜欢着林泠熙。
很久很久了,已经记不清了,久到早已成为本能。
于是,阮淮昱打出含蓄又直白的字眼直面回复林泠熙上次发的消息。
熙妄:【对于你上次所提到的关于感情方面的事,你说让我该怎样就怎样,不用回复你任何消息,不喜欢或者反感想结束这段追与被追的关系可以直接向你表明】
熙妄:【可我不想一直给你一种若即若离,吊着玩不敢承认只享受被追的过程的姿态,我不想回避和逃避】
熙妄:【我想请求你像平常一样自信大胆,不用怀疑质疑诋毁自己半分,我们都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
熙妄:【若是我没有对你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我是不会开始的,更不会默许你追我这么久的】
熙妄:【我想告诉你,你所察觉的一切都不是错觉,你也没有会错意,那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熙妄:【一个肯定且直白的回答,等到了该到的时机,就像你说的等到了我们都成年,我们都高中毕业,你会清楚又明白地知道我的答案】
林泠熙看到阮淮昱发过来的消息是在凌晨一点钟头的样子,那时她打完游戏收拾完一切,上床点开手机屏幕时蓦的视线里出现一大堆阮淮昱发来的消息。
起初愣了一下以为是他的微信被盗了,可打开微信点到和阮淮昱聊天的界面,食指往上划到她发消息的位置,开始细细看了起来阮淮昱发的消息。
在看完后的第一感受是怔愣,也是不可置信,甚至还特意看了眼手机上方的好友备注---‘阮淮昱’,是他没错了,那看来就是他本人发的,没点到和别人聊天的消息。
缓过神后,林泠熙控制不住地笑了好久,久到她感觉嘴角都有些酸涩。
她想,阮淮昱怎么这么可爱啊。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挺好的,没有逃避话题竟然主动提出来并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话语虽然委婉含蓄,全字没有露骨的‘我喜欢你’‘我对你一样也有好感’‘我们毕业后在一起吧’,但她还是从中读到了阮淮昱对她有好感的字眼。
这样的话语虽然没有直白又热烈,可林泠熙打心底还是心跳不已,眼眶微红。
她这人看着像是要轰轰烈烈的感情,其实细水长流的感情和阮淮昱这样的人,才是她此生最想要遇见又得到并珍惜的。
心仿佛被无形地揪着,她想要的最纯洁无瑕的感情阮淮昱就这么给她了。
就不用阮淮昱也喜欢她的话语,总之阮淮昱能对她有好感就已经很是惊奇了,其余的来日方长,以后再奢望吧。
毕竟他们还有很多个以后。
林泠熙到学校后发现班里已经坐满,教官也似乎是有准备讲话的样子,教官看着她也不足为奇,揶揄道:“呦,我真是服你了,林泠熙你还知道来啊,看这架势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林泠熙顺手把手中握着的门框关住,悠悠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不急不慢絮絮叨叨地回复,见机还表达了自己地不满:“意外意外,毕竟我寻思着今天没有课,应该没人到这么早,我还想我应该是前几个到的,结果就我没到,你还准备讲话,真是,都被刺我。”
听到此话地全班也是各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本寂静严肃的教室也随着林泠熙来的话响起跌宕起伏地笑声。
林泠熙也没有不好意思,对着在座的各位笑了笑,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教官看林泠熙一副自觉往座位上走的样子还一副坦然自若的表情,没忍住又反驳道:“不是你有够自觉啊,也不想着你来迟了我会罚你。”
林泠熙一听,极为走心地说:“那不会,毕竟你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安排,根本没空管我。”
这时就有不少人附和道:“是啊,你们可就别拌嘴了,教官你快宣布事情啊,我们赶紧去云帆轻舟啊。”
“对啊,对啊。”此起彼伏的。
教官也就顺着学生们的话往下说:“我就长话短说,等会离班后就自行前往云帆轻舟,那个学校离我们也没有很远,到了地方在校门口拍照发到班级群,就自行前往操场,不用跟班,运动会几天你们就自由几天。”
“前提是注意别受伤,有报项目的同学你们注意听主持人的提示。”像是想到什么,原本下了讲台,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在原地看着一个个生龙活虎,急不可耐的学生补充说,“对了当天运动会结束你们直接回家,运动会举行时你们早上就直接来云帆轻舟。”
“运动会几天你们就每天到云帆轻舟拍个学校门口的照片,离校前也要拍,在场内也要拍一张。”
“并且拍的照片上有水印。”
这样做一来确保学生的安全,二来防止有人偷奸耍滑这几天直接不来。
没什么异议的一股脑齐齐点头。
学生们见教官没影,纷纷开始欢呼庆祝,零零散散的成群结队分批离校往云帆轻舟走。
林泠熙没什么可收拾的,在讲台有后背靠椅的椅子靠背上坐下来,两条腿无意识地前后摆动着,等待着同行玩伴。
她们离开教室也是最后一个,她们一共四个人,除了她和季舟眠,还有原来同寝的洛星慕和宋笙歌。
四人不慌不忙的在校门外附近的小摊买了些吃的喝的,有说有笑地往目的地走。
眼见着快要到云帆轻舟,林泠熙开口:“那个你们到时候自己进去就好了,你们三坐一块,不用管我了。”
季舟眠眼见着林泠熙就不对劲,故作深沉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说:“一看就是要找别人,抛弃我们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