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林泠熙会给出他什么反应,然而什么也没有。
失落林泠熙见着他后依旧没给他发消息和打招呼。
不出意外当天到家又是一夜无眠,隔天阮淮昱终于装不下去矜持,主动给林泠熙发消息打电话。
无果后阮淮昱决定等到了周六中午林泠熙放学了后某个时间点去她家楼下守株待兔。
可等待无果,阮淮昱陷入崩溃,他想他又被林泠熙丢下了。
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之前是,现在还是。
就算林泠熙这样对他了他也认,只是还是稍微有点不好受。
今天阮淮昱还是像上次一样,放学后来不及回家就在林泠熙家楼下待着,她家的灯始终没有亮起过。
阮淮昱别无选择只能通过这唯一仅存的手机来联系上林泠熙,在电话拨打过去的那一刻心怦怦地跳着,自己也没由来地提一口气,等待最终宣判的结果。
其实他是没报电话能被接通的希望,可还是固执的像个二愣子重复着一以贯之的习惯。
只要电话还没被拉黑,只要联系方式还没有被清除,只要他还没有烦到林泠熙来的上限,他就会一直且不知疲倦地做着令人反感的事。
可在阮淮昱即将挂断电话之际,电话的等待接听音刹那间蓦地消失,他下意识将耳边的手机拿下来视线盯在屏幕上,上面显示‘已被接通’。
阮淮昱愣了下,小心翼翼充满疑问试探地叫了声:“林泠熙?”
等待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阮淮昱以为对方不会回时,那边给予他了肯定的答复,并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阮淮昱不得不承认在确认对方就是林泠熙来的那一刻这些天积攒的不安惶恐情绪都逐步消失。
阮淮昱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就听见林泠熙开口就如往常一般语气轻佻挑逗,明明早已习惯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大半连接耳朵的亦是,心怦怦跳的不停息。
可她又说她看到自己给她发的消息,阮淮昱瞬间捕捉到了这句话的重点及漏洞。
这些天她是不愿理他吗,今天出乎意料的接电话是被烦到的不得不接吗?
她为什么又要接听,是要断绝他们之间仅存的联系及关系吗?
她是受不了想要止步于此吗?
阮淮昱充满悲伤地想如果林泠熙接电话是为了这,那他宁愿林泠熙像之前几天那样故意不理他,也不愿让他们就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阮淮昱几乎是接近哀求地问出口,还好答案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听到林泠熙急着给他解释的语气阮淮昱想她应该还对自己有感觉,并没有腻。
至少,目前,还没有腻。
无论如何,关于林泠熙不管好的坏的他只希望他们之间相处时间能够长一些,足够久一些。
这样即使以后没有交集,至少他还有回忆可以细细咀嚼回味。
阮淮昱还是很好奇林泠熙现在在哪,她家的灯没亮过,她应该不在家。
阮淮昱这么想着也就问了,结果听到一个充满谎言的答案。
阮淮昱能判断出林泠熙来在撒谎,不仅是通过她家的灯还靠着与她通电话时她所处的位置所带来的环境。
林泠熙周围太过寂静空旷,时不时还会听出些许小声的回声,这不像是一个处于市中心才会有的感触。
阮淮昱立马严肃起来,情绪稍微有点生气。
他气的不是林泠熙骗他,他气的是这么晚了林泠熙为什么还会在一个人烟稀少的郊区。
开始林泠熙并不想让他去接她,在经过阮淮昱不容拒绝且严肃强势的架势,林泠熙坚定不移的势气瞬时蔫了,无奈给阮淮昱发了共享位置。
阮淮昱看到林泠熙发的共享位置位于的地点名称及地理位置心中产出一丝疑惑,决定先不过问,他回到家拿出自己的外套就在小区外的马路拦下一辆出租车。
还好市区的一切不会过早进入睡眠阶段,现在的市区如同白天人山人海,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在晚上活动,不仅有趣也有氛围。
由于车辆慢慢往郊区行驶,出租车的行驶速度也逐渐变快,不一会就到了林泠熙共享的位置。
阮淮昱下车后就看见林泠熙来的身影在不远处站立着,他亦步亦趋来到林泠熙面前,见她全身淅淅沥沥的雨渍和近乎湿透的全身,本是宽松的衣物愣是经过雨水冲打变得贴上,衬出林泠熙单薄的身形。
阮淮昱不由得皱了眉,二话不说把手上的衣服披到林泠熙肩上,并催促她赶紧上车。
上车后没一会林泠熙就回复原样,阮淮昱一如往常地静静听着,时而给予答复,时而因她的话语而被逗笑,大多数都是静静地做一个好的聆听者。
在林泠熙晕车没那么严重前阮淮昱听到她说她办下走读了,以后可以一起上学了。
其实如果可以阮淮昱希望不只是一起上学。
林泠熙问他大概几点出门,阮淮昱给出一个他出门的时间。
这个时间是阮淮昱精心算计过的,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偶遇,在林泠熙还不认识他的时候这个时间必会遇到林泠熙。
说完后林泠熙给阮淮昱说自己晕车外加没休息好要补觉就自顾自地开始睡眠模式。
看着林泠熙睡觉的样子,阮淮昱心里像是刹那间绽放盛开的烟花。
这样安逸又惬意的瞬间,这很美妙,也很幸运。
阮淮昱情不自禁地被带入曾经自己为走上林泠熙这条路径所做的冰山一角。
刚来到锦眠市那会阮淮昱就盼着能够遇到林泠熙。
然而并没有,阮淮昱只好等,等到开学。
开学季阮淮昱早早就来到早发挺好的林泠熙所就读的学校,并查了一下她的上学路线,他发现他们会在同一个站牌等车。
可他们要等的车不同,阮淮昱那时就想着只要能让他多看看几眼林泠熙就好,哪怕是背影,哪怕是隔着远远地看着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阮淮昱一等就是好几个月,整整一整个秋天他都在等。
还好阮淮昱在冬天的偶然一天等到了。
那是阮淮昱已经数不清的第几次等待了,一直没有等到阮淮昱也逐渐没抱太大希望,想着反正也等不到不如不像之前那样老早就在站牌那等着。
那时阮淮昱不带手机,那天他是七点出的门,到的时候阮淮昱看了眼表是七点零九。
到得还是很早,阮淮昱想。
锦眠市的一切早已步入冬季一阵子,天色暗暗的没有一点亮的意思,一阵凛冽的冷风呼啸袭来,阮淮昱下意识把手插进校服衣兜。
阮淮昱等待车的位置一直都在车站牌后面的偏左区域,那块区比车站牌高些,方便看车辆,视野也好。
阮淮昱无聊之际就下意识地看向车来时的方向。
就在阮淮昱漫无目的盯着车驶来的方向,心脏处莫名地开始狂跳,全身像是有无数细小又浓密的小虫在身上爬动,惹得全身战栗。
起初阮淮昱并不知道这突然起来的紧张激动是从何而来,直到在这昏暗不止的冬天里一抹貌似带着亮而不刺眼的身影出现在距离他几米处,那身影似是光点亮了阮淮昱周身。
那身影越走越近,每走一步他的心也跟着狂跳。
距离近些他看到来人身穿一身黑,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牛仔裤,就连鞋也是黑色的,羽绒服的帽子被来人戴到头上。
几乎是一瞬间,阮淮昱就确定这突如其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来人就是他要等待的人啊。
林泠熙,你终于出现。
如果非要问阮淮昱是怎么凭借感觉就认出人的,他没法给出一个贴切且靠谱的回答。
从秋天等,阮淮昱等了整整一个秋季。
好在上天还是恩赐的,这天赐的良缘又让他们在冬天相遇。
现实好像就是喜欢和人类开玩笑,在期待值爆满的情况下偏就不如所愿,在慢慢接受现实,期待值降低的原点之际所期待的一切都陆续降临。
可迟来的期待真的有用吗?迟来的一切终于有幸得到是该窃喜得偿所愿,还是该遗憾来得太迟。
如果要阮淮昱回答,他想不论过早还是过晚,林泠熙对他来说一切都是刚刚好。
林泠熙从他身旁擦肩而过,阮淮昱瞬间僵滞。
阮淮昱机械的视线跟随林泠熙,见对方回头朝他的方向看来,就在阮淮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情况下,就见林泠熙已经往站牌的方向走了,随后林泠熙上了631路。
之后阮淮昱也有想过,他到底是凭借什么认出那是林泠熙来的。
如果说是凭感觉,凭身体下意识给出的反应和感触那未免也太荒诞可笑了。
随即阮淮昱像是自嘲般想感情这件事本来就是荒诞且可笑的,他想,如果问出这些问题的人都和他一样有着深刻喜欢并长时间暗恋的人就会明白他是如何认出的。
后来那天放学回到家阮淮昱就搜了631的路线,他看到631也可以到他要到的地方,只不过631路比起其他显然更远耗时更久走的路更多。
若是每次林泠熙都像今天这个点出现,再以631的路径和来得多少,估计他每次要不迟到,要不踩点进班。
不过没事,他可以在下车后狂奔。
这样的做法在大多数人看来都傻得不行,阮淮昱也这么认为。可他并不因此认为这样的做法是可笑的,相反他觉得这样很伟大、很珍贵难得不是吗?
关于林泠熙这条路,阮淮昱好不容易走到这,哪能放弃。
如果问阮淮昱,寻找并追逐林泠熙这条路痛苦难言吗?
从未觉得。阮淮昱是这样想的。
因为他深知,每坚持一步,每朝着林泠熙来的路径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极小概率都会积少成多的距离自己内心所珍视看重的宝物更近一步。
阮淮昱高兴还来不及呢。
正由于我抱着与你相见的希望,我才永远认为最崎岖的路是最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