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他们都相对无言,只是坐在车靠后的双人连坐上。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陌路人,只是恰好坐在了一起。
他们在车的右侧第一排位置,林泠熙靠窗坐,阮淮昱则靠过道。
林泠熙那边的窗户是上车后开的,与车上别的紧紧闭着的窗户显得格格不入。
阮淮昱余光总能无意间瞥到林泠熙的一举一动,看到林泠熙选择靠窗的位置,又把自己那边的窗户开着,脑袋时不时地面向窗外。又联想到之前林泠熙还没认识他的时候,看到她总是踩点来到站牌,631路也刚好到,就见她上车后没选择落座,而是一直站在车的后门。
猜测她可能晕车,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
都难受成这样了,还要为了照顾他,迁就他选择坐座位上。
要以往的话她估计也不会坐座位,而是一直站到到站。
学校离他们俩的家都不算远,不堵车的情况下连十分钟也用不了就到站。
阮淮昱正想着要不让她再把窗户开大些,或是他俩一同站起来,反正也没多少站。
“沧海街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向后门移动准备下车,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正想开口询问,一道机械女声传入阮淮昱的耳朵。
出口的话止在嘴边,憋回去,阮淮昱向林泠熙提醒了句,就先一步往车后门走,下了车。
林泠熙回了声,就连忙跟在阮淮昱身后下车。
林泠熙下车是比阮淮昱慢些的,倒也不是她太磨蹭,只是现在是早高峰,车上免不了人多,见人都走完了,后门不拥挤才下的车。
原以为自己这么慢,阮淮昱也不会等他,毕竟他们才刚刚认识,没多久,也不深刻,没理由等她。
可还是在车上等待乘客下车的时候,视线一直在扫视车外的状况,并没发现阮淮昱的身影。
怔愣了片刻,林泠熙下了车。
本想下车后去追阮淮昱,估计他再怎么快也不至于完完全全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林泠熙下车后,抬眸一看,见阮淮昱在站牌不远处矗立着,他视线一直注视着她这里的方向,面上冷淡毫无表情,微风拂过,少年漆黑茂密的发丝被带过,吹得略显凌乱慵懒。
她的视力很好,即便隔着些许距离也能清楚地看清那人的长相。
之前并没有仔细打量,现在一看那人的长相很是抗打,也和多数长相帅气的帅哥有所不同。
如果说别的帅哥要么帅的一发不可收拾,给人不好靠近的感觉;如果说别的属于奶狗那一挂的可爱得令人心生怜爱,给人好欺负的现象;那么那人的长相就是绝无仅有的另一个赛道,属于二者的结合。
风起风落过后,额发自然下垂,略长的碎发遮住他乌黑狭长的眼睫,睫毛长而漂亮十分浓密,尾睫出奇的上扬微挑,冷漠无情又多情大爱的眼型。
脸型不出意料的是大多数少年惯有的面庞,棱角分明,好看又不失精致。
鼻子高挺立体,唇形却出奇的是偏厚唇,唇色偏红,肉嘟嘟的,最重要的是他那右眼眼尾有一颗细小而深的褐色泪痣。给这高岭之花,长相偏凶的脸上多了几分名为可爱性感和好接近的假象。
和以往大众眼中的帅气有所不同,阮淮昱肤色没那么白皙,反而偏小麦色。
林泠熙刚一直处于搭讪成功的发懵中,这才注意到他的肤色在人群中格外特别又显眼,总觉得他的肤色格外地惹人魂牵梦萦。
看着这一幕,林泠熙不禁想起之前那次,等待车辆的途中,又看见阮淮昱的身影,之前因为天色暗淡看不清他的样貌,可今天的天色出奇的有些不同寻常,即使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却还是在他经过自己眼前时注意到裸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脸颊,看到的第一反应林泠熙就注意到他的肤色,那唯一没被衣物遮盖的肌肤在外面林泠熙莫名觉得勾人,等想再看时发现留给她的只剩下对方消失在公交车前门的背影。
纵然林泠熙见过许多不同类型的帅哥,她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有的停留在阮淮昱身上好久,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的心思也早就在对方身上,林泠熙觉得阮淮昱顶着这么一张脸在小麦色的肤色加持上很带劲。
一阵风吹过也将林泠熙脑海里的思绪一同吹走,林泠熙回神,定睛看着,他身姿挺拔,身形高瘦,身上穿着校服,拉链是惯有的上拉到顶,深黑的书包也被他规整规范的背在身上。
林泠熙听见自己的心跳又不受控制的跳动不止,像是要冲破这隔层,展现到他面前。
握着手机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林泠熙深吸口气,往阮淮昱的方向走过去。
身体没由来的像是很久未用的器官,走得很是艰难,不会走路般亦步亦趋来到阮淮昱身边。
走得陌生又滑稽。
见林泠熙下车向自己走来,阮淮昱也抬脚向她走去。
他等她的位置与往常相反,比较偏后,没理由让林泠熙过来。
预见阮淮昱可能会走过来,林泠熙也没再继续朝他的方向走,抬起的脚也收回,在原地等他。
阮淮昱走到她身边后,他们很默契的一字未说。
心照不宣的林泠熙没问他是不是在等她,阮淮昱也没问她是不是晕车还迁就着他。
林泠熙见快要分别就先一步道别,语调似有伤感的意味:“阮淮昱,我们要不同路了。”
阮淮昱自是知道,从刚刚下车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个事。
这次分别又会隔多久,他还能再见到她吗?
他们不同路,以前是,现在亦是。
阮淮昱闷闷地“嗯”了声。
“刚认识就要说拜拜,好有意思啊。”林泠熙又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扯起笑,侧头抬眸看着他的脸,语调带着往日里的不着调。
这次阮淮昱不再说话,眼睛目视着前方,像行尸走肉般走着。
阮淮昱面上不表,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针扎过,使他浑身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再怎么说‘分别’不都是不舍和悲伤的吗?林泠熙怎么一副开心的样子,好像很期待这件事发生一样。
阮淮昱下意识就想,难道是林泠熙和自己在一起不舒服吗,那他该怎么做。
在他沉浸在巨大的惶恐和焦急时,听见林泠熙的声音传来,她说:“我现在住宿,下次见面就到下周一。”
“幸运的话就下周见,不幸运的话那就下下周见。”
听到这里,阮淮昱终于肯看她,映入眼帘的就是林泠熙认真说话的模样,看到他看过来,林泠熙说话间隙还不忘朝他笑笑。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就周而复始,总有能见到的一天。”林泠熙像是怕又会像上次那样见不着,又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