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全自身,甚至要和生母撇清关系。
可这样一来,自己的怀疑又显得站不住脚了。
若是她并非真正的侯府二姑娘,又怎么能如此有恃无恐?
寻常人倘若顶替旁人身份,反而应当谨小慎微,事事小心才对,不会像褚妙音这般行事张扬。更不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生怕别人不能拿住她的错处。
梁云韶怀疑自己只是多想了,毕竟无凭无据的事,她也不能妄加揣测。
此刻她只好收起了试探之心,淡笑道:“是我的错,二妹妹不愿提起,那便不提了。”
褚妙音便又笑起来,和气地拿起桌上的布料,一股脑地往采荷手里塞,采荷不敢推辞,便都接了过来。
褚妙音对梁云韶笑道:“都是院子里的丫鬟不懂事,妹妹怎么能抢姐姐的布料呢?姐姐喜欢的话,便都拿回去吧。”
梁云韶无意抢这些布料,此刻有意推辞,都被褚妙音说一不二地堵了回去。
“姐姐穿上这些布料制成的衣裳,一定更加光彩照人,姐姐快拿上回去试衣裳吧,别和我客气!”
梁云韶便被连人带布料一并客客气气地送了出去。
采荷被迫抱着和她身量一样高的布料,灰头土脸地回了院子。
送走了梁云韶,褚妙音眼中的笑顿时冷了下来。
她只是暂时应付了过去,这样搪塞的话不知道能顶几回用。
梁云韶不是蠢人,不会被她轻易糊弄过去。
须知猜疑是最难消下去的东西,一旦梁云韶对她起了怀疑之心,她平素里做的许多事,都可能成为破绽。
有什么办法可以一劳永逸呢?
可惜梁云韶不是男子,没有办法用那种老套的招数。
若是能让梁云韶彻底倒戈向她就好了。
比起打消梁云韶的怀疑,让梁云韶彻底为她所用,心甘情愿地替她保守秘密才更妥当。
数日后,京中贵女郎君们结伴去游湖赏景。
画舫上,堂内贵女们聚在一起打叶子牌,郎君们在推杯换盏。
只有褚明珏一人出去透气。
梁云韶犹豫几瞬,终是跟了上去。
自从上次被梁云韶试探过后,褚妙音便时刻注意着梁云韶的动静,此刻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褚明珏在船舶边远望湖边景色,衣袖被风吹得鼓起,长袖飘飘。
梁云韶想起出府前,褚夫人对她说的那番话:“韶儿啊,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我知道你对明珏的心意,可毕竟他至今都无意成家,你再苦等下去,只不过是蹉跎岁月而已。不如你便也同褚妙音一般,在京中相看人家?我自然会将你视作亲生女儿一般,为你做主。”
梁云韶知道,她留在侯府这么久,毕竟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外人,迟迟不成婚,终究会惹来许多非议。
她也不剩多少时间了,如今只想再最后争取一次。
是以趁着游湖的时机,梁云韶便鼓起勇气,再度跟上褚明珏,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世子殿下……”
褚明珏看她一眼,问道:“梁姑娘有何事?”
梁云韶早已习惯了褚明珏的生疏态度,她并不灰心,仍然说下去:“世子殿下,我知道世子殿下对我无意……可毕竟我与世子相识多年,可否请世子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世子身边侍奉……?”
她已经舍弃了女儿家的矜持,甚至不要求名分,只想能够长久地留在褚明珏身边。
褚明珏仍然不为所动,态度一如既往:“梁姑娘,你总会寻到合适的良人。”
话中之意仍然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褚妙音听到此处,也觉得褚明珏当真狠心,对多年的青梅竹马也毫不留情。
梁云韶不肯就此放弃,鼓起勇气贴近褚明珏的脸——
褚妙音看得一惊,想不到梁云韶如此大胆,她看好戏的心思越发高涨,看得目不转睛。
谁知褚明珏郎心似铁,竟是直接推开了梁云韶,梁云韶后退几步,没有站稳,径直跌入了湖水之中。
这样的发展是褚妙音没有想到的。
她一时愣住了。
梁云韶放任自己沉进湖底,她在赌一个万分之一的可能。
方才是她刻意往湖中倒的,她仍然存着最后一丝期冀,也许褚明珏会对她留情……将她从湖中救起。
那时他们等同有了肌肤之亲,她便有了一丝机会。
湖水冰凉彻骨,梁云韶屏住呼吸在水中等了半晌,褚明珏依旧事不关己一般,毫无要出手相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