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带来的变故？

还是……

无数疑问炸开，让她后背渗出冷汗。

“带他下去安置吧，就住在南边颐宁院。”江翰章挥挥手，结束了这场尴尬的见面。他显然不打算为一个质子追究嫡女的“失手”。

管家上前，示意萧烬跟上。

萧烬沉默地再次躬身，转身，跟着管家向外走。

经过女眷所站的方向时，他依旧低垂着头，脚步平稳。

就在与江寒冰错身而过的刹那——

江寒冰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极快、极轻地扫了过来。

在她身上停留了或许只有半次心跳的时间。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

像冬日里掠过枯枝的风，冷而淡，一触即离。

可江寒冰心口的灵犀引，却在那瞬间，温热得有些发烫。

她猛地攥紧袖口，指尖冰凉。

萧烬的身影消失在厅外。

厅内，江月明正拉着王氏撒娇，说着那质子如何无趣。江翰章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江寒冰默默回到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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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竹萱院一片寂静。

江寒冰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白日里萧烬的目光，那一眼扫过的寒意，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还有灵犀引的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

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模糊的暗纹，思绪纷乱。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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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是无边的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翻涌的、黑色的火焰。

江寒冰站在火海边缘，茫然四顾。

忽然，一道嘶哑破碎的吼声，从火焰最深处炸开：

“正道不能杀你——那便入魔！！”

声音震得黑色火海剧烈翻涌！

江寒冰心头剧震，循声望去。

火海中央，立着一道身影。

修长，孤绝，背对着她。墨发披散，衣袍在黑色火焰中猎猎作响，却未被点燃——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火海的源头。

那人的手，正缓缓探向自己心口。

五指如钩，生生刺入血肉！

“不——！”

江寒冰想要喊，却发不出声。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从胸腔中缓缓抽出，指间握着一缕金色的、正在燃烧的光球——

心头灵犀引疯狂燃烧，江寒冰感到一股彻骨的悲凉和尖锐的疼痛。

光球的一端，连着那人的心口；另一端，被那只染血的手死死攥住。

“啊——！”

那人仰天长啸，声音里是锥心刺骨的痛，却更有一份决绝到疯狂的狠厉。

金色的光球在挣扎，从他的身体里被强行剥离。

“情根……”那破碎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无尽的自嘲与痛悔，“易被迷惑……”

“那便——”

他猛地发力！五指收拢

“毁了它——！！”

金色光球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男子的身影晃了一下，在黑焰中渐渐透明，突然，他猛然回头——

江寒冰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苍白，凌厉，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痛与狠。那双眼睛，隔着万丈火焰，直直望向她——

冷，黑、沉，一片死寂。

又在触及到她时，融化为一种恍惚，然后——

那双死寂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但那一瞬，她心口的灵犀引，猛地滚烫！

他嘴唇翕动。似乎呼唤什么。

黑色火焰彻底吞没一切。

“啊！”

江寒冰猛地从榻上坐起，大口喘息。

冷汗浸透中衣，额发湿漉漉贴在脸上。

窗外月色清冷，寂静无声。

是梦。

她抬手按向心口——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江寒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梦中那张脸……

那双眼……

明明从未见过。却异常的熟悉。

可那双眼睛最后望向她时的神情，让她心口莫名地疼。

像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月色如水，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