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层的公寓号从东面排起，接下来挨个是南西北。东面15户，660应该在烂尾楼北面最边缘。

姜屿走到六楼，找了两遍没找到。确定560位置，560头顶位置应该是660，但应该是660的地方是一面墙。

646至660的十五个公寓号不见了，六层的北面全是墙壁，严丝合缝的。

姜屿拿出把刀，开始凿墙。笑话，这正常吗？当然不正常。都摆在姜屿脸上了，她还能放过？

三个小时，姜屿凿破了墙的一点皮，露出白漆墙面后的红砖，深入不了一点。

白费力气，这样不行。姜屿走到最近的公寓645，抓出来一个女孩。

女孩只露出一双眼睛，默不作声地看着姜屿凿墙，眼神呆滞。

女孩的模样让姜屿一惊。

全身被改造成水晶的模样，皮肤肌肉都消失不见，透明的水晶取而代之，如同一只人形的灯塔水母，五官刻在水晶上，身体里的血管器官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血管中血液的流向。

像是一尊精妙绝伦的艺术品，令人叹为观止的美丽。

姜屿握上女孩的手腕，意料之外的温热和柔软，同样的有呼吸，有心跳。

女孩挣扎着不肯出房门，越靠近房门，声音越尖利，姜屿也不勉强：“660在哪里？”

女孩在颤抖，水晶的五官不显呆板，反而生动得很。姜屿从眼睛中看出她在害怕，又重复了一遍：“660在哪里？”

女孩不开口说话，泫然若泣地看着姜屿，眼珠慢……慢……地转动，直到移到公寓内的一张海报上。

“想成为万众瞩目的偶像吗？”

粉紫配色，闪闪发光的偶像占据了3/4的版面，识别到瞳孔注视后，海报自动播放配乐，轻快的电子音乐背景声中女孩的声音轻快又明亮。

这是张视界无限集团发行的海报，海选偶像用的。

海选偶像主要面对第四区的庞大人群，最夸张字样标注了成为偶像的奖励——进入第三区，成为帝国的TOP级偶像。

姜屿在女孩眼前晃了晃手掌，女孩不为所动，专注地看着海报，眼睛一下都没有动。

“喂！喂！”姜屿打了好几个响指，没有得到回应。

她换了个公寓，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后转过头来。

！

姜屿往后一个大跳，对面的人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刚好横在中庭位置，嘴像是从两个物体上撕下来拼起来的，血红的牙龈露在外面。

“660在哪里？”

对面没有回答，动作迟缓地看向墙面，同样是一张海报，但海报上只剩一个剪影，像是一个女人的侧面轮廓。

姜屿挨个公寓进，墙面上的海报可以分为三种，分别是：视界无限的偶像海选海报，女人侧剪影照，众多人像照拼在一起的拼图。

每个公寓每张海报都有些许的细微变化，不影响大致轮廓。姜屿从六楼找到一楼，又重新回来了男孩的公寓，问陌生人不如问熟人。

她框框敲门，神似要债。男孩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干嘛？”

能不能沟通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

“660在哪？我要去660。”姜屿开门看山。

“你找660？”男孩透过自己特意留下的缝隙观察姜屿，“你也不丑，找660干嘛？”

看男孩不得到回答不罢休的架势，姜屿言简意赅：“有事。”

“改什么造？改造完了之后身体难受得很，有时候痒得想把自己的皮抠下来……”男孩絮絮叨叨的，讲起自己之前见过的改造人。

“660在哪？”

男孩没有否定，他肯定知道怎么进入660。姜屿打断男孩的絮叨，重新问了一遍，“不告诉我，我就踹碎你家的门和窗户。”

男孩脸色一沉：“好言难劝找死的人。”

看姜屿准备踹门，男孩语气急躁，装出来的深沉一下子消失，“别别！你想去660就要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太阳落山！”男孩气哼哼地回答完，转身离开门前，“快走快走，别在我门前招晦气！”

六点，太阳关闭。烂尾楼瞬间暗沉下来，雾气笼罩之下看不清五米外的事物。有人的公寓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声音杂七杂八的，哼歌、打架、痛吼，什么声音都有，什么都听不清楚。

背后墙壁忽然出现一道门，门牌号上刻着660三个数字，

“是来做改造的吗？”没看到人，氤氲香气扑面而来。白面粉黛，身上穿着件白大褂，眼角含笑地看向姜屿。

和赵飞形容的老板特征一样。

没等到姜屿的回答，老板不在意地一笑：“做了很多的思想准备来这里吧？不要担心，我的改造会让你满意的。”

老板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我的脸就是我自己亲自改造的，好看吧？”

660非同寻常的大。入目的有十几个病房，病房中不断传来“老板！老板！快来看看我的脸！”

“老板！先来给我做改造！”

像是鸡仔呼唤久久未归的鸡妈妈，姜屿为自己不合时宜的比喻感到抱歉。

老板敲了敲桌子，“你叫什么？”

手里拿着本病人登记表，厚厚的一沓纸填的满满当当。

“张三。”谁会在这种鬼地方说真名！反正姜屿不会，眼睛尖，她一下就看到自己上方一行登记的病人姓名，赵飞。

姜屿指了指，“老板，我是我朋友推荐来的，这就是我朋友。”

老板指尖点了点赵飞的名字，“那是个好孩子。我也会帮你实现愿望的，你对改造有什么期望吗？”

这个环节姜屿听赵飞说过，自然做了准备。她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沓大约5厘米厚的A4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老板，这是我对改造的要求。”

老板的脸色好像肉眼可见地难看了一些：“这些全部都是？”

“是的，都是我对这次改造手术的期望。”姜屿异常诚恳，上前握住老板的双手，“我相信您能做到！”

“当然！”老板扯出个笑，“我当然能做到。”

姜屿好像听到了磨牙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