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唱歌晚自习后的第二天,课间操时间。
完颜康、乔峰、张无忌三个人站在操场上,随着广播体操的音乐做着动作。
突然,旁边班级的队伍里传来一个声音:“借口!”
乔峰转过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正看着他笑。
“借口!”那个男生又喊了一声,还对他挥了挥手。
乔峰笑了,那种“借口乔峰”式的自信笑容,也挥了挥手。
“又有人喊你。”完颜康说。
“正常。”乔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自从元旦晚会后,经常有人这么喊我。”
“你还挺享受。”张无忌说。
“那当然。”乔峰说,“这说明我唱得好,让人记住了。”
完颜康看着乔峰,突然想起了高一上学期的元旦晚会。
那是乔峰“名动一时”的时刻。
高一上学期,元旦晚会节目预选。
高一上学期,元旦晚会节目预选。
每个班都要出节目,乔峰代表他们班报名唱歌。
他报的是周杰伦的《借口》。
预选那天,学校礼堂里坐满了人。各个班的节目轮流上台,有跳舞的,有小品的,有朗诵的,有唱歌的。
乔峰是倒数几个上台的。
他走上台,拿起话筒,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紧张,反而很从容,很自信——过度自信。
音乐响起。
前奏是钢琴,很慢,很悲伤。
乔峰闭上眼睛,开始唱:
“翻着我们的照片,想念若隐若现...”
他的声音一出来,台下就有人小声笑了。
不是因为他唱得好,而是因为……他唱得其实不怎么样。音准有点飘,节奏有点乱,但他自己完全没意识到。
“去年的冬天,我们笑得很甜...”
他继续唱,声音有些沙哑,但更多的是……用力过猛。他在努力表现深情,但在别人听来,有点滑稽。
台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这谁啊?”
“唱得……挺自信。”
“跑调了吧?”
乔峰听到了这些议论,但他错误地解读为“他们在夸我唱得好”。他反而更自信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台下,眼神明亮,自信,张扬——过度张扬。
“看着你哭泣的脸,对着我说再见...”
唱到高潮部分时,破音了。
很明显的破音。
“再——见——”那个高音,他没唱上去,声音突然劈了,像鸭子叫。
台下爆发出笑声。
不是恶意的笑声,而是……憋不住的笑声。太滑稽了,一个唱破音的人,还那么自信,那么投入,那么深情。
但乔峰没意识到自己破音了。
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认为那是“情感表达”。
他继续唱,更投入了,更深情了,更自信了。
“来不及听见,你已走得很远...”
最后一句,乔峰唱得很轻,很慢,像在告别,像在怀念——在他自己看来。
在别人听来,像在……搞笑。
音乐结束。
台下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爆发出掌声。
但不是欣赏的掌声,是调侃的掌声。是那种“你唱成这样还敢这么自信,我们佩服你”的掌声。
乔峰站在台上,对着台下鞠躬,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他错误地认为,这掌声是赞美,是认可,是欣赏。
那一刻,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但不是因为他唱得好,而是因为他唱得差还那么自信。
那一刻,他“名动一时”。
但不是美名,是调侃的名。
“其实,”完颜康现在回想起来,对乔峰说,“你当时……唱破音了。”
“什么?”乔峰挑眉,“我唱破音了?”
“嗯。”完颜康点头,“高潮部分,那个‘再见’,你破音了。像鸭子叫。”
乔峰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不可能。我唱得那么好,怎么可能破音?你们听错了吧?”
“没听错。”张无忌说,“我也听到了。确实破音了。”
乔峰摇头:“那一定是话筒的问题。或者……是情感表达。唱歌不能太在意技巧,要在意情感。我那是情感表达。”
完颜康和张无忌对视一眼。
他们明白了。
乔峰不是不知道自己唱破音了。
他是不愿意承认。
或者说,他重新解读了这件事——不是破音,是“情感表达”;不是唱得差,是“话筒问题”;不是被调侃,是“被欣赏”。
这就是乔峰的自信逻辑。
“可是,”完颜康说,“你后来没发现吗?大家喊你‘借口’,不是因为你唱得好,是因为……你唱破音了还那么自信。”
“什么意思?”乔峰问。
“意思是,”张无忌说,“大家是在调侃你。调侃你过度自信,调侃你唱破音了还不自知,调侃你……有点滑稽。”
乔峰沉默了。
他的脸色变了。
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
“不可能。”他说,“我乔峰唱得那么好,大家怎么会调侃我?他们喊我‘借口’,是因为记得我唱得好,记得我的表演。”
“可是……”
“没有可是。”乔峰打断完颜康,“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我感觉我唱得好,我感觉大家喜欢我,我感觉我是被欣赏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依然明亮,语气依然坚定。
但完颜康能感觉到,那坚定里,有一丝……动摇。
一丝不愿意承认的动摇。
“乔峰,”完颜康最终说,“你真的很……坚持。”
“那当然。”乔峰笑了,但笑容有点勉强,“我乔峰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好的。唱歌是这样,追女生也是这样。”
他说“追女生”时,眼神飘了一下。
完颜康突然明白了。
乔峰可能知道。
可能知道大家是在调侃他。
可能知道自己唱破音了。
可能知道段珠不喜欢他。
但他不愿意承认。
因为承认了,他的自信就崩塌了。
他的自我认知就崩塌了。
他的整个世界就崩塌了。
所以他选择不承认。
选择重新解读。
选择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版本。
这就是乔峰的“借口”。
不只是他唱的歌。
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
“乔峰,”张无忌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大家真的是在调侃你呢?”
乔峰想了想,然后笑了。
笑容很灿烂,但眼神有点……空洞。
“那又怎样?”他说,“至少他们记住我了。至少我‘名动一时’了。至少……我是特别的。”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点颤抖。
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
“而且,”他说,“我相信我的感觉。我感觉我唱得好,我感觉大家喜欢我,我感觉……我是被欣赏的。”
他重复了这句话。
像在说服别人。
更像在说服自己。
张无忌点头:“这倒是。你当时确实很自信,完全不像其他学生那样紧张。”
“那当然。”乔峰说,“我乔峰什么时候紧张过?我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好的。”
他说这话时,依然那么自信。
就像他站在台上唱《借口》时一样。
“不过,”完颜康说,“你现在回想起来,不觉得当时有点……过于自信了吗?”
“过于自信?”乔峰摇头,“自信有什么错?我就是因为自信,才唱得好,才让人记住。你看现在,课间操都有人喊我‘借口’,这不就是成功吗?”
完颜康沉默了。
乔峰说得对。
自信让他成功,成功让他更自信。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至少在乔峰的世界里,是这样的。
“那你现在追段珠,”张无忌问,“也是因为自信?”
“当然。”乔峰说,“我这么优秀,段珠怎么会不喜欢我?她现在只是害羞,只是需要时间,就像当年……”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就像当年康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