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们陆续离场时,看向沈知微的眼神已经彻底改变——从最初的审视、怀疑,到如今的敬畏、忌惮,甚至有几道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
这个年轻的女人,用一场教科书级的反击,不仅洗清了自身嫌疑,更将集团内最具权势的副董事长拉下马。
狠、准、快。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当会议室只剩下她和陆靳深时,沈知微才稍稍放松了挺直的脊背。
“累吗?”陆靳深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温水。
“还好。”她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你来得恰到好处。”
“父亲的意思。”陆靳深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老爷子虽然退居二线,但集团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清楚。陆振东这次越界了——挪用资金是一回事,联合外人损害集团核心利益,触碰了家族底线。”
沈知微抬眼看他:“那你呢?你原本可以等我和陆振东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这是最理智的商业选择。
也是她预设过的可能性之一。
陆靳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沈知微,”他说,“我们之间,除了利益算计,应该还有些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撑住她座椅两侧的扶手,“我不想看到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距离太近。
沈知微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能看清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表情依然镇定。
“陆总这话,听起来不太符合你一贯的作风。”
“人总是会变的。”陆靳深直起身,恢复了安全距离,“尤其是遇到值得改变的人。”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停顿了一下。
“晚上家族信托委员会的会议,你要不要参加?作为持有8.7%股权的第二大个人股东,你有这个权利。”
沈知微挑眉:“不怕我趁机攫取更多权力?”
“怕。”陆靳深回头看她,眼里有真实的笑意,“但更怕你不来。”
门轻轻合上。
沈知微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手机震动。
林晚晴发来消息:【资产冻结令已经拿到,开曼群岛、瑞士、新加坡三地同步执行。顾明轩那边有动静了,他订了今晚飞往旧金山的机票,看来是想跑。】
沈知微回复:【通知查缉部门边检,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限制出境。该收网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海城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这座城市的丛林法则从未改变——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猎物。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沈怀瑾:【姐,智盾项目第四代算法的雏形出来了,测试数据比预期还要好。什么时候来看看?】
沈知微唇角微扬。
她回复:【今晚八点,实验室见。】
收起手机,她最后看了一眼会议室屏幕上尚未关闭的投影——那份股权穿透图仿佛一张精密的蛛网,而此刻,她正站在网的中心。
转身离开时,白色西装的衣角划出利落的弧度。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坚定,清晰,一步一步,走向属于她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