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可能成为沈知微滑铁卢的问责会,变成了陆振东的审判席。
“我反对!”陆振东嘶声道,“这是他们串通好的——”
“陆副总,”一位一直沉默的老董事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与失望,“银行流水、签字文件、监控记录证据链已经很完整了。在监察委员会得出结论前,我建议你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我也附议。”
“附议。”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陆振东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椅背才站稳。他死死盯着沈知微,眼中翻涌着怨毒与不甘,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沈知微平静地迎视他的目光。
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怜悯。那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猎手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冷静而疏离。
“会议到此结束。”陆靳深起身,“散会。”
董事们陆续离开。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沈知微和陆靳深两人。
夕阳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将沈知微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她低头整理文件,腕间的Cartier Tank腕表折射出冷冽的光。
“谢谢。”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陆靳深正在系西装扣子的手顿了顿。
“不必。”他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沈知微抬起头,看向他:“你早就拿到了量子盾的合作意向,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需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陆靳深走近两步,停在她面前,“是谁在真正为陆氏创造价值,又是谁在挖空地基。救火英雄只有在火势最猛的时候出场,才会被记住。”
沈知微挑眉:“所以你把我当诱饵?”
“不。”陆靳深注视着她的眼睛,“我相信你能撑到我来。事实证明,你不仅撑住了,还差点自己把火灭了。”
这话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欣赏。
沈知微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冰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流动的活水。
“陆靳深,”她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这种互相算计又互相兜底的关系,还挺有意思的。”
“是吗?”陆靳深唇角微扬,“那不如把契约再续签五年?”
“看你表现。”
沈知微拎起爱马仕Birkin公文包,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
“对了,今晚我要见量子盾的创始人,谈具体合作条款。”她说,“如果你有兴趣,七点,外滩悦榕庄顶楼餐厅。”
说完,她推门离开。
陆靳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中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拨通特助的电话。
“取消今晚所有安排。”
“另外,把我收藏的那瓶1990年罗曼尼·康帝送到悦榕庄。”
挂断电话,陆靳深望向窗外。
暮色中的海城华灯初上,金融区的摩天大楼如钢铁森林般耸立。而那个穿着象牙白西装的女人,正走入这片丛林的最深处,准备开辟属于自己的王国。
他忽然很期待今晚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