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的人越来越多。
陆振东瘫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精心谋划的一切,在短短半小时内土崩瓦解。而给他致命一击的,一个是他的“儿媳妇”,一个是他的亲生儿子。
讽刺至极。
“好好”陆振东惨笑两声,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沈知微,“你以为你赢了?沈知微,商场如战场,今天你让我栽跟头,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沈知微平静地打断他,“陆副董,现在你需要考虑的,是如何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她拿起手包,对众人微微颔首:“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林律师会代表微光资本,与陆氏法务部对接后续事宜。”
说完,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清脆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走廊里,沈知微刚按下电梯,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总留步。”
陆靳深跟了出来。
电梯门打开,沈知微走进去,陆靳深紧随其后。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并肩而立,镜面墙壁映出他们同样出色的侧影。
“刚才,谢谢。”沈知微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率先开口。
“不必。”陆靳深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低沉,“我是在维护陆氏的利益。”
“我知道。”沈知微转头看他,“所以只是客套。”
陆靳深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吃亏是福这种话,”沈知微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借口。”
电梯下行。
短暂的沉默后,陆靳深忽然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顾明轩不会坐以待毙。”
“他当然不会。”沈知微从手包里取出手机,调出一封邮件,“这是顾明轩通过海外基金向智盾注资的证据。我已经让晚晴整理好,明天一早就会送到证监会。”
陆靳深接过手机快速浏览,眼神微凝:“你早就准备好了?”
“商业博弈,手里没几张牌,怎么敢上桌?”沈知微收回手机,语气平淡,“顾明轩以为抱上陆振东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可惜,他选错了盟友。”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门开的瞬间,沈知微迈步走出去,却又停住,回头看向陆靳深。
“陆总,”她顿了顿,“虽然今天是各取所需,但我还是想说——合作愉快。”
陆靳深看着她伸出的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淡淡的裸色甲油。手腕上戴着Cartier的经典款腕表,表盘在车库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伸手握住。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感受到对方指尖微凉的体温,以及那种熟悉的、棋逢对手的悸动。
“合作愉快。”陆靳深松开手,“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沈知微指向不远处那辆银色保时捷,“我的车在那边。”
她转身走向座驾,背影挺拔如竹。
陆靳深站在原地,看着她拉开车门,利落地系好安全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驶出车库的瞬间,尾灯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一道红色弧线。
像胜利的旗帜。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李叔,”陆靳深对着话筒说,“帮我查一个人。对,顾明轩。我要知道他过去五年所有的资金往来,特别是与海外机构的联系。”
挂断电话,他坐进自己的黑色宾利。
车载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刚刚推送的财经快讯:【陆氏集团疑似爆出内部丑闻,副董事长陆振东被紧急停职调查】。
陆靳深扫了一眼,关掉屏幕。
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亲手拉开序幕的女人
他想起沈知微在会议室里,那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神。
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