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陷入死寂。

最终，那位年长的董事缓缓开口：“陆副总，在审计报告出来之前，请你暂时停职。‘智盾’项目的所有投资决议，即刻冻结。”

陆振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死死瞪着沈知微，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沈知微却已经整理好文件，站起身。

“既然今天的会议主题已经无法继续，那我就先告辞了。”她微微颔首，拎起椅背上的Valextra手袋，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从容。

“沈知微！”陆振东在她身后嘶吼，“你别得意太早！”

沈知微脚步未停，只在门口转过身，回以一个极淡的微笑：“陆副总，商场上输赢是常事。但输要输得起——这是最基本的体面。”

说完，她推门离开。

走廊里，陆靳深追了上来。

“等等。”

沈知微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陆总还有事？”

“你今天这一局，布了多久？”陆靳深走到她身侧，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久，”沈知微终于转身看他，“从发现那五亿资金流向开始，大概两个月？”

陆靳深深深看着她。

今天的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耀眼。不是外表，而是那种掌控全局、步步为营的冷静与锋利。像一柄出鞘的名剑，寒光凛冽，却又优雅至极。

“你原本可以更早揭发他。”他说。

“是，”沈知微承认，“但我需要他站得足够高——高到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足够痛。”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需要顾明轩把戏做足。虚假注资，数据造假，这些证据链越完整，他们翻身的可能性就越小。”

陆靳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沈知微，我忽然觉得，和你做对手，是件很危险的事。”

“那陆总觉得，”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我们现在是对手，还是盟友？”

这个问题，她问得直白。

陆靳深没有立刻回答。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江面，余晖将整个金融中心染成金色。

“我希望是后者。”他终于说，“但前提是，你愿意信任我。”

沈知微看了他几秒，忽然从手袋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他。

“这是什么？”

“‘智盾’项目真实数据的完整备份，以及顾明轩海外基金的所有关联账户信息。”沈知微说，“原本打算留作后手，但现在——送你了。”

陆靳深接过U盘，金属外壳还带着她的体温。

“为什么给我？”

“因为，”沈知微转身按下电梯按钮，侧脸在光影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我相信陆总会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去，在门合拢前，最后说了一句：“合作愉快，陆总。”

电梯下行。

陆靳深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那枚小小的U盘，良久，唇角勾起一个真正的笑容。

而电梯里，沈知微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局，赢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动，林晚晴发来消息：“怎么样？”

沈知微回复：“收网成功。接下来，该轮到顾明轩了。”

窗外，华灯初上，海城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