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带着些许无奈:“沈知微,在你眼里,我做任何事都必须有条件?”
“商业合作,明码标价,这是规矩。”
“那如果我说,没有条件呢?”陆靳深的声音沉下来,“如果我说,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去面对陆振东那条老狐狸?”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陆总,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基于利益共同体的临时同盟。谈感情就俗了。”
“是吗?”陆靳深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玩味,“那你为什么不敢来见我?从拿到星耀资本资料到现在,你躲了我四天。”
“我没有躲。”沈知微下意识反驳,“我只是忙。”
“好,那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咖啡厅。”陆靳深不给拒绝的机会,“我把陆振东这些年违规操作的证据带给你。来不来随你。”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沈知微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许久才吐出一口气。
这个男人,永远知道怎么打乱她的节奏。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沈知微准时出现在半岛酒店。
她今天穿了身香奈儿粗花呢套装,珍珠耳钉在发间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疏离。走进咖啡厅时,她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陆靳深。
他今天没穿正装,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色大衣,少了些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依然锐利得让人无所遁形。
沈知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很准时。”陆靳深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我一向守时。”沈知微接过文件,没有立刻打开,“陆总今天这么大方,真让我受宠若惊。”
陆靳深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在她脸上:“沈知微,我们非要这样说话吗?”
“那陆总觉得应该怎样?”沈知微抬起眼,与他对视,“像老朋友一样叙旧?还是像合作伙伴一样互相试探?抱歉,这两种关系,我们好像都不算。”
“那我们算什么?”陆靳深问得很直接。
沈知微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陆靳深心头一紧。
“陆总,”她慢慢地说,“我们现在,是共享秘密的共犯。你知道我在查顾氏和陆振东,我知道你在利用我清理陆家内部。我们各取所需,互相制衡——这样的关系,最安全,也最长久。不是吗?”
陆靳深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海。
许久,他才开口:“如果我说,我想要的不止这些呢?”
“那就抱歉了。”沈知微站起身,拿起那份文件,“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贪心。现有的合作模式很好,陆总如果觉得不够,我们可以随时终止。”
她转身要走,陆靳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知微,你怕什么?”
沈知微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我怕麻烦。而感情,是这世界上最麻烦的东西。”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陆靳深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怕麻烦?
可你明明已经卷进了最大的麻烦里。
而且,是我亲手把你卷进来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按计划进行。陆振东那边,可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