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金融中心顶层,云境会所。
沈知微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Max Mara早秋系列的米白色西装套装,剪裁利落,衬得她气场愈发清冷。她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面是林晚晴刚发来的加密文件——关于星耀资本近期的资金流向分析。
“陆振东在三天内,通过三个不同的离岸账户,向顾氏集团注入了近五个亿。”林晚晴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带着律师特有的严谨,“这笔钱绕过了陆氏集团的监管体系,用的是他个人控制的私募基金。”
沈知微端起面前的英式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是黄浦江的璀璨夜景,游轮如流动的星河。但她的目光却落在玻璃倒影上——陆靳深就坐在她斜后方的卡座,正与几位投行高管交谈。他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侧脸线条冷硬,举手投足间皆是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们已经三天没有私下交流了。
自从那晚在书房短暂交锋后,两人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合作关系,但彼此都清楚——棋盘上多了一颗不受控的棋子,而执棋者之间,需要重新划定边界。
“知微,你在听吗?”林晚晴问。
“在。”沈知微收回视线,“五个亿的注资,足够顾氏暂时稳住股价。但陆振东不会做亏本生意,他要的回报是什么?”
“顾氏集团10%的股权质押,以及”林晚晴顿了顿,“‘智盾’系统未来收益的30%分成。”
沈知微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
陆振东看中的不是顾氏这个摇摇欲坠的壳,而是“智盾”背后可能存在的技术价值——哪怕那是个有致命缺陷的系统。这位陆家二叔,从来都是个敢在刀尖上跳舞的赌徒。
“晚晴,帮我查一件事。”沈知微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陆振东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任何人工智能或网络安全领域的专家团队?特别是那些有军方或当局背景的。”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怀疑他在找技术团队修复‘智盾’的漏洞?”
“不是修复。”沈知微目光锐利,“是改造。把有缺陷的民用安防系统,改造成可以用于特定场景的‘特殊工具’。这才是‘智盾’真正的价值所在——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普通企业设计的。”
这个推断让她后背发凉。
如果顾明轩从一开始就知道“智盾”的潜在用途,那么他疯狂推进这个项目、甚至不惜造假数据的动机就说得通了。这不是普通的商业欺诈,而是涉及更复杂利益链条的布局。
而陆振东,显然嗅到了其中的血腥味。
“我明白了,三天内给你答复。”林晚晴语气凝重,“另外,顾氏内部调查组明天会公布初步结论,顾明轩很可能复职。顾振华动用了所有关系网。”
“意料之中。”沈知微平静道,“不过,复职不代表翻盘。顾明轩身上的污点已经洗不掉了,他现在每一步,都会被人拿着放大镜看。”
挂断通讯,她将平板电脑收入Celine的经典款手提包中,起身。
高跟鞋踩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经过陆靳深的卡座时,她脚步未停,只是余光瞥见那位投行高管正殷勤地递上名片。
“陆总,关于东南亚那笔基础设施基金,我们摩根士丹利非常有兴趣参与”
陆靳深接过名片,却没有看,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沈知微的背影上。
两秒后,他起身。
“抱歉,失陪一下。”
沈知微刚走到会所露台,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双手撑在栏杆上,夜风吹起她耳侧的碎发。
“陆二叔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快。”她开口,声音融进江风里。
陆靳深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半米距离,既不过分亲密,也不显疏离。
“他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陆靳深淡淡道,“五个亿的注资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会要求进入顾氏董事会,拿到决策权。”
“然后呢?”沈知微侧头看他,“用顾氏作为跳板,在陆氏集团下一次董事会改选时,向你发难?”
陆靳深没有否认。
月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映出几分冷冽的锋芒:“所以,我们现在的目标一致了。顾氏不能倒得太快——至少在陆振东深陷其中之前,它得活着。”
沈知微轻笑出声。
这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棋手看清棋盘后的了然。
“陆总这是要跟我谈新合作?”她转身,背靠栏杆,面对着他,“可我凭什么要配合你?让顾氏和陆振东互相消耗,我坐收渔利,不是更好?”
陆靳深也转过身。
两人在夜色中对视,目光如刀锋相抵。
“因为你知道,陆振东如果真拿到了‘智盾’的核心技术,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他向前半步,距离缩短到三十公分,属于他的雪松香气淡淡笼罩过来,“沈知微,你公司的‘风语者’系统,是目前市场上唯一能在算法层面克制‘智盾’的产品。你觉得,他会允许这样的威胁存在多久?”
露台的灯光昏暗,他的瞳孔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沈知微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