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国际金融峰会主会场,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顾明轩站在聚光灯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自信微笑。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智盾”系统的实时演示数据正流畅滚动,配合着那位权威陈教授的站台解说,整个场面堪称完美。
“正如各位所见,”顾明轩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智盾’的核心算法已经通过了国际顶尖安全实验室的验证。陈教授团队出具的这份报告——”
“报告是假的。”
清冷的女声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精准刺穿了会场刻意营造的热烈氛围。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第一排。
沈知微缓缓起身。她今天穿了一套Celine的象牙白西装套装,剪裁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形挺拔如竹。颈间一条简单的Tiffany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与她此刻的眼神如出一辙。
“沈总这是什么意思?”顾明轩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从容,“陈教授亲自验证的报告,你说是假的?这指控可太严重了。”
“正因为严重,我才不会轻易开口。”沈知微步态从容地走向台侧通道,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林律师。”
林晚晴应声起身。她一身干练的Max Mara驼色风衣,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快步走到沈知微身侧。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十足。
“三个月前,陈教授在瑞士接受了视网膜修复手术。”沈知微接过平板,声音平静无波,“术后医嘱明确:至少六周内避免高强度用眼,尤其不能长时间审阅复杂数据图表。”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划,一份扫描病历被投射到会场主屏幕右侧,与顾明轩的演示画面形成刺眼对比。
顾明轩脸色微变:“这能说明什么?陈教授康复后——”
“顾总别急。”沈知微打断他,又划出一份文件,“这是陈教授助理的证词笔录。手术后的第四周,您的团队将超过三百页的技术验证报告送到陈教授住处,要求‘尽快出具结论’。而当时,陈教授连阅读普通报纸都需要辅助设备。”
会场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陈教授德高望重,不愿辜负委托,便在团队协助下完成了报告。”沈知微抬眼,目光如刀,“但协助到什么程度呢?我这里有一份录音——”
“够了!”顾明轩终于失态,声音陡然拔高,“沈知微,你这是恶意诽谤!陈教授就在这里,你可以当面问他!”
坐在嘉宾席上的陈教授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拐杖。
沈知微却没有看他,反而转向台下黑压压的观众——那些来自全球顶尖机构的投资人、分析师、同行。
“我不需要问陈教授。”她声音清晰,“因为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报告真伪,而在于‘智盾’系统本身。”
她走到控制台前,不顾顾明轩铁青的脸色,示意工作人员:“麻烦调出‘智盾’演示第三模块的原始代码接口——对,就是现在正在运行的那个。”
大屏幕画面切换。密密麻麻的代码滚动。
“在场有技术背景的各位应该能看出来,”沈知微用激光笔圈出几个段落,“这段风险对冲算法的嵌套逻辑,直接复制了三个月前麻省理工学院一篇开源论文的核心架构。而论文作者明确标注:该模型尚在理论阶段,存在过度拟合风险,不建议直接商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几家知名风投的代表:“尤其是,不该用在号称‘绝对安全’的金融防御系统上。”
死寂。
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漫开。
顾明轩额角青筋跳动:“开源代码经过优化改良是行业常态!你这是断章取义!”
“优化?”沈知微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顾总,您团队‘优化’的方式,就是删掉了原作者设置的三个风险阈值警报吗?”
她又调出一组对比图。左侧是论文原版代码结构,右侧是“智盾”现行版本——关键的风险监控模块赫然被替换成了简单的数据通路。
“这不是优化,”沈知微一字一句,“这是谋杀风险管控。”
“你——”顾明轩冲上前两步,被助理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会场侧门被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深灰色Brioni定制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陆靳深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提着公文箱的助理。
他的出现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微妙。
“抱歉,路上耽搁了。”陆靳深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掌控全场的气场。他径直走到第一排预留的空位坐下,目光与台上的沈知微短暂交汇。
那一眼很短,却像有实质的重量。
顾明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陆总来得正好!沈总在这里无端指控我的项目,甚至质疑陈教授的学术诚信,这已经超出商业竞争的底线了!”
陆靳深抬眸,语气听不出情绪:“顾总觉得,什么才算‘底线’?”
顾明轩噎住。
“用未经验证的算法包装成成熟产品,向十七家投资机构募资八亿美元。”陆靳深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随手放在桌上,“这是底线?还是利用老教授的职业操守进行虚假背书,是底线?”
他每说一句,顾明轩的脸色就白一分。
“陆总,您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我不是听信。”陆靳深打断他,目光转向沈知微,“我是看到了证据。事实上,沈总刚才展示的代码问题,我的技术团队上周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