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高亮标记,精准地圈出七八处地方。
“大家请看,”沈知微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每个角落,“这里,注释将‘threshold’误拼为‘threshhold’,星海当年那位实习生的小错误,我们后来在2.0版本中修正了。而智盾的代码里,同样的拼写错误原封不动。”
“再看这里,一段处理时间戳溢出的冗余判断。这是因为三年前我们使用的某个数据处理库存在一个未公开的边界值bug,不得已加入的临时逻辑。该bug早在两年前就被库作者修复。而智盾的代码里,这段早已不必要的逻辑依然存在。”
她每说一处,顾明轩的脸就白一分。
台下已经炸开了锅。这已经不是思路相似,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复制粘贴!连错误和过时的补丁都一并抄了过去。
“这这简直是实锤啊!”
“顾明轩也太离谱了,抄都不抄干净点?”
“星海科技这是有备而来啊,沈知微太狠了,直接在这种场合撕破脸。”
顾明轩额角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这这可能是我们团队有人参考了公开资料,借鉴了部分思路,但核心绝对是”
“顾总,”沈知微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今天峰会主题是‘创新与诚信’。如果连最基本的代码原创都无法保证,那么您所描绘的‘金融安全未来’,建立在谁的劳动和智慧之上?又拿什么让投资者和用户信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原本对“智盾”项目流露出兴趣的投资人。此刻,那些人纷纷避开她的视线,或低头记录,或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已然从欣赏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另外,”沈知微最后补上一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根据星海科技的相关专利保护条款及商业秘密保护协议,未经许可使用‘天眼’系列任何版本的源代码或核心逻辑,均构成侵权。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完成证据固定。相关法律文件,稍后会送达贵公司。”
说完,她微微颔首,将话筒递还给旁边已经呆住的主持人,转身,踩着依旧平稳的步伐,走回自己的座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一个夸张的表情。却像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当众剖开了“智盾”光鲜外壳下的脓疮。
顾明轩僵在台上,脸色青白交错,在无数道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中,几乎能听到自己项目估值疯狂蒸发的声音。他死死盯着沈知微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沈知微安然落座,接过林晚晴递过来的矿泉水,轻轻抿了一口。
林晚晴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爽了?”
沈知微放下水瓶,指尖在光滑的瓶身上轻轻点了点,目光望向会场入口处那道不知何时出现、正倚着门框的高大身影。
陆靳深穿着一身铁灰色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遥遥望过来,深邃的目光与她隔空相接。
他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又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沈知微收回视线,对林晚晴低声道:“这才刚开始。”
拿下融资,只是明面上的第一步。顾明轩背后是否还有人,王振之死泄露的旧版代码究竟流转到了哪里,陆靳深在这场戏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棋盘才刚刚摆开。
她需要更多的筹码,也需要更清晰的看清,那位“契约丈夫”,究竟是潜在的盟友,还是需要防备的另一头猎食者。
峰会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沈知微能感觉到,更多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忌惮,有审视,也有重新评估后的考量。
她挺直背脊,目光平静地投向下一轮演讲者,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掉一个项目的当众揭穿,不过是会议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唯有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了一丝她内心翻涌的冷冽锋芒。
顾明轩,这只是利息。
欠下的债,总要连本带利,一笔一笔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