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需要我去查吗?”林晚晴问。
“先按兵不动。”沈知微摇头,“对方既然藏得深,我们贸然去查只会打草惊蛇。等顾明轩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浮出水面。”
手机震动。
沈知微看了一眼屏幕,是陆靳深发来的消息:「我在你公司楼下咖啡厅,有事谈。」
她指尖顿了顿,回复:「二十分钟后到。」
迈巴赫驶入CBD核心区,停在知微资本所在的写字楼下。沈知微下车时,一眼就看到了街角那家精品咖啡厅的落地窗内,陆靳深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看手机。侧脸线条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沈知微对林晚晴交代了几句工作,独自走进咖啡厅。
门铃轻响。
陆靳深抬头,看到她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比预计快了五分钟。”
“路上不堵。”沈知微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立刻送来她常喝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她挑眉看他。
“我记得你的习惯。”陆靳深说得自然,将手边一个文件袋推过来,“顾明轩转移资产的完整路径。他通过三家离岸公司,把明轩资本三成流动性资产转移到了瑞士私人银行账户。”
沈知微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两个原因。”陆靳深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第一,顾明轩动用了陆氏竞争对手的资源来对付你,这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她的眼睛:“沈知微,我们是夫妻。虽然一开始是协议,但我从不认为这只是一场交易。”
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
沈知微端起咖啡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几秒后,她放下杯子,声音平静:“陆靳深,我感谢你的帮助。但有些话,我想说清楚。”
“你说。”
“我不需要保护,也不需要谁为我出头。”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可以自己解决所有问题。如果我们的合作是基于你单方面的‘照顾’,那这段关系不会长久。”
陆靳深静静听完,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常见的、带着优越感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眼底的笑意。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给你的不是保护,是情报和资源。怎么用,用不用,决定权在你。沈知微,我欣赏的就是你这份清醒和独立。如果我想找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女人,海城多得是。”
这番话说得坦荡而直接。
沈知微怔了怔,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良久,她拿起那个文件袋:“这份情报,我收下了。作为交换,下个月陆氏集团东南亚的数字支付牌照,我可以帮你拿到。”
陆靳深挑眉:“那个牌照卡了半年,你有办法?”
“印尼央行副主席的女儿,是我在沃顿的学妹。”沈知微站起身,拎起文件袋,“下周我去雅加达出差,顺便把这件事办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陆靳深,合作愉快。”
“愉快。”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陆靳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手机震动,助理发来消息:「陆总,顾明轩刚才试图离境,在机场被经侦带走了。」
他回复一个字:「嗯。」
然后切回和沈知微的聊天界面,输入:「需要我安排雅加达的接应吗?」
三秒后,回复来了:「不用。我能搞定。」
果然。
陆靳深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沈知微已经走进写字楼大堂,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旋转门后。
这个女人,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去哪里。
而他,很期待接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