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看向她。

“顾明轩背后还有人。”沈知微的声音很轻，“他一个人，不敢玩这么大。星海科技的造假规模，没有内部高层配合，根本做不到。而能让他铤而走险的‘好处’，也绝不仅仅是收购成功这么简单。”

电梯下行。

“你是说顾家？”

“或者比顾家更麻烦的人。”沈知微整理了下西装袖口，“不过没关系。一步一步来。”

电梯到达地下二层。

门开时，一辆黑色宾利已经等在那里。车窗降下，露出陆靳深轮廓分明的侧脸。

“顺路。”他说，语气平淡。

沈知微挑了挑眉，没有拒绝。她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林晚晴则识趣地表示自己开了车来。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氛，和陆靳深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混在一起。沈知微放松身体靠进真皮座椅，这才感到一丝疲惫。

“戏演得不错。”陆靳深开口，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屏幕上正是会场直播的收尾画面。

“彼此彼此。”沈知微闭目养神，“你那个学弟，演技也很好。顾明轩到现在还以为他是为了钱反水。”

“陈默本来就不喜欢他。”陆靳深放下平板，侧头看她，“不过你最后那段关于‘商业本质’的发言，有点过于理想主义了。”

沈知微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陆总觉得，商业的本质是什么？”

“博弈。”陆靳深回答得很干脆，“资源、信息、权力的博弈。赢家通吃，输家出局。”

“然后呢？”沈知微问，“通吃之后呢？建立一个所有人都想把你拉下来的帝国，每天活在算计和防备里——这就是陆总想要的？”

陆靳深沉默了几秒。

“你在偷换概念。”

“我在说事实。”沈知微坐直身体，“博弈是过程，不是目的。如果最终不能创造价值，那么赢来的东西，迟早也会输回去。”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

陆靳深看着她被光线勾勒得格外清晰的侧脸，忽然开口：“沈知微，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想法在海城活不下去。”

“我活到现在了。”她微笑，那笑容里带着锋利的自信，“而且活得挺好。”

陆靳深转回头，看向前方。

“顾明轩的事还没完。”他说，“他父亲顾振华不会坐视不管。顾家在海城经营三十年，人脉盘根错节。”

“我知道。”沈知微也看向窗外，“所以我才要把他钉死在财务造假和商业窃密这两件事上。这是刑事犯罪，不是商业纠纷。顾振华想捞人，就得付出代价。”

陆靳深唇角微勾。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沈知微拒绝得干脆，“陆总已经帮得够多了。再帮下去，我怕还不起人情。”

“你可以用别的方式还。”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车厢里太安静，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沈知微转头看他。

陆靳深依然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但沈知微看见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比如？”她问，语气里带着试探。

陆靳深终于侧过头，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比如，”他说，“下次我遇到麻烦的时候，沈总也顺手拉我一把。”

沈知微笑了。

“成交。”

车子驶入主干道，汇入车流。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某种微妙的平衡，在这一刻悄然建立。

不是盟友，不是夫妻。

是两个同样骄傲、同样清醒的人，在试探中寻找到的，短暂的交汇点。

而沈知微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顾明轩倒了，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