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林溪在闹钟响起前就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是看向枕边的日历——今天是项目方案提交的截止日。
身旁的江辞还在熟睡,但手臂依然保持着环抱的姿势。
林溪轻轻挪开那只手,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微熹,天空是鱼肚白的颜色,东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橙红。
校园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早起的鸟儿偶尔鸣叫。
他深呼吸,雨后青柠的信息素在清晨的空气中平稳流动。
自主控制第三周,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独立的状态——不再需要定期标记,不再需要时刻监测,就像学会游泳的人终于可以放心地漂浮在水面。
厨房里,林溪准备了比平时丰盛的早餐。
煎蛋、培根、烤面包、水果沙拉,还有江辞喜欢的黑咖啡。
今天是重要的一天,需要足够的能量。
七点,江辞准时醒来。
他走到厨房,看见满桌的食物,挑了挑眉:“这么隆重?”
“今天很重要。”林溪把咖啡递给他,“预祝成功。”
江辞接过杯子,眼神温柔:“预祝我们成功。”
早餐后,两人带着整理好的材料前往计算机学院。
项目方案装在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里面有技术文档、艺术设计、预算明细、场地规划...每一页都凝聚着他们过去一周的心血。
张教授的办公室在八楼。
两人敲门进去时,教授正在接电话,示意他们稍等。
墙上挂满了各种证书和合影,书架上堆满了专业书籍,整个空间充满学术气息。
林溪有些紧张,下意识握住江辞的手。
江辞回握,力道坚定而温暖。
“材料都准备好了?”张教授挂断电话,转向他们。
“都在这儿。”江辞递上文件夹。
张教授戴上眼镜,一页页翻阅。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溪屏住呼吸,看着教授的表情变化——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用笔标注。
二十分钟后,张教授终于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
“整体不错。”他评价道,“技术方案扎实,艺术理念有深度,预算安排合理。
特别是社会价值这部分——”他指了指林溪写的文字,“抓住了评审的关注点。”
林溪松了口气,但知道还有“但是”。
“但是,”果然,张教授继续说,“你们的项目规模比预期大,需要的资源也多。创新基金的竞争很激烈,我不能保证一定能申请到。”
江辞点头:“我们明白。如果申请不到,我们还有备用方案——申请校级项目支持,或者寻找企业赞助。”
“科达科技那边,”张教授忽然提起,“陈明远教授昨天联系我,表示对他的资助项目很满意。他看了你们工作坊的报道,很有兴趣。如果创新基金申请不顺,可以试试那边。”
林溪和江辞对视一眼。
陈琳出国后,陈教授对他们的态度明显转变,从之前的施压变成了真正的欣赏和支持。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我们会考虑的,谢谢教授。”江辞说。
离开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有学生走动。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接下来去哪?”林溪问。
“球队训练。”江辞看了眼时间,“下午比赛前最后一次合练。你呢?”
“工作坊有活动,然后去画室完成作业。”林溪顿了顿,“比赛几点开始?”
“三点,体育馆主馆。”江辞看着他,“你会来吗?”
“当然。”林溪微笑,“我会带着工作坊的孩子们一起去,他们说想给‘江辞哥哥’加油。”
江辞眼中闪过感动,但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们在教学楼前分开,一个向东去体育馆,一个向西去美术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短暂交汇,然后各自延伸。
上午的工作坊,林溪带来了铁丝和铝箔,兑现对小峰的承诺。
孩子们围坐在大桌子旁,学习如何用坚硬的金属材料创作。
“金属不是只能冰冷坚硬,”林溪示范着,“看,把它弯曲,它就有了弧度;把它编织,它就有了韧性;把它抛光,它就有了光泽。”
小峰学得很认真,手指被铁丝划破了几处也不在乎。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树——树干是粗铁丝拧成,枝叶是细铝箔折叠,虽然粗糙,但有种原始的生命力。
“它很坚强。”小峰捧着自己的作品,眼睛发亮,“像...像我。”
“你就是你。”林溪拍拍他的肩,“不需要像任何东西。”
活动结束后,孩子们得知下午要去给江辞加油,都兴奋不已。
小雨说要画加油海报,周晨说要带小提琴去演奏助威曲,小葵害羞地说要带自己做的纸向日葵。
林溪看着这些孩子们,心中充满温暖。
两个月前,他们还都是沉默的、不安的、自我封闭的。
而现在,他们愿意走出自己的世界,去支持别人,去参与集体活动。
这或许就是“连接”最真实的体现——当你自己被接纳时,你也会学会接纳他人;
当你自己被支持时,你也会愿意支持他人。
下午两点半,林溪带着工作坊的孩子们来到体育馆。
比赛还没开始,但观众席已经坐了大半。
他们找了靠前的位置坐下,孩子们立刻开始布置——海报贴在栏杆上,纸向日葵插在座位缝隙,周晨调试着小提琴的音准。
江辞在场上热身,看到他们,远远挥了挥手。林溪也挥手回应,然后举起相机,拍下江辞专注热身的侧影。
三点整,比赛正式开始。
对手是去年联赛的季军队,实力很强。
一开场,对方就展开了猛烈的进攻,连续得分。
观众席上响起阵阵惊呼,工作坊的孩子们也紧张起来。
小雨紧紧抓住林溪的袖子:“江辞哥哥他们能赢吗?”
“相信他们。”林溪说,声音平静但有力。
场上的江辞确实很沉稳。
作为队长,他不仅要自己发挥,还要指挥全场。
在对方领先八分时,他叫了暂停,把队员们叫到一起。
林溪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到江辞的表情——严肃,专注,但没有任何慌乱。
他快速在白板上画着战术,队员们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这次明显不同了——周明的传球更果断,陈浩的防守更积极,全队的配合明显流畅起来。
江辞自己更是发挥出色,一个三分球,一个突破上篮,一个妙传助攻...比分差距逐渐缩小。
“加油!加油!”工作坊的孩子们开始喊起来,声音稚嫩但真诚。
小雨举着海报摇晃,周晨拉起了激昂的小提琴曲,小葵和其他孩子一起喊着加油口号。
他们的声音汇入更大的声浪中,成为体育馆里的一道独特风景。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比分打平。
球传到江辞手中,对方两人上前包夹。
时间一秒秒流逝,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江辞没有强行突破,也没有仓促投篮。
他冷静地观察着,突然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把球传给了空位的周明。
周明接球,起跳,投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