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说出后半句,陈弋冷漠地打断了她:“不回。”
谢寻:“……”
她有些尴尬地指了指右边:“那我去车行了……早上我的车胎不小心扎爆了,就推去修了。”
陈弋没说话,表情也淡淡。
谢寻忽然想起那个扎破的篮球,忙说:“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那个篮球,我过几天赔你一个新的。”
陈弋长腿跨上死飞:“不用。”
不等谢寻再说话,他已经骑着死飞拐到了左边路上,融入了人流。
路两旁载满了梧桐,青翠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反射着金灿灿的阳光。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谢寻盯着陈弋清冷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那背影隐隐有些孤单。
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涌进脑海:他刚才,是因为不放心她,所以才一直陪她走出七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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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原本想买个一模一样的篮球还给陈弋的,可她转遍附近的商场后,觉得计划要落空了。
她凭借记忆向店员描述陈弋那个篮球上面的图案后,店员摆手:“啊,你说的那个篮球应该是限量款吧,西城这种地方肯定没卖的。”
限量款?谢寻虽然不懂,但隐隐感觉陈弋那个篮球一定很珍贵,而且价值不菲。
那既然买不到一模一样的,就买个质量差不多的吧:“姐姐,那你们这里哪个篮球最好啊?”
店员笑了笑:“小妹妹给小男友送礼物啊?也不知道哪个小男生这么幸福啊,有这么可爱体贴的小女朋友。”
谢寻瞬间红了脸,赶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买来送同学的。”
“小妹妹还害羞了啊?”店员从架子上拿了一个崭新的篮球下来,“这款是我们这儿质量最好的,价格也适中,只要380。”
谢寻:“……”只要380。
店员:“你要是诚心想要,姐姐给你打个折,350你拿走。”
谢寻尴尬地笑了笑:“……谢谢姐姐,我再考虑考虑。”
谢寻满心失落地到家,推开门,饭香扑面而来。
林思楚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谢寻便温柔地笑了起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呀?”
谢寻倒霉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给了她一点慰藉——林思楚不用上夜班,她可以和妈妈一起吃上一顿晚餐。
她的心情瞬间好了些,换好拖鞋,放下书包,赶忙走进厨房帮忙端菜:“妈妈,你今晚不上夜班呀?”
林思楚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谢寻的头发:“妈妈都一周没跟小寻吃饭了,今晚专门调了班。”
谢寻抱住林思楚的腰,撒娇般蹭了蹭:“妈妈真好。”
“围裙脏呢,”林思楚温柔地笑着推开谢寻,“快去洗手吃饭了。”
谢寻点头说了声“好”,松开林思楚往卫生间走。
刚走出两步,林思楚就走过来,抓起她的胳膊,一脸担心道:“小寻,这是怎么了?”
看到胳膊上的创可贴,谢寻摸了摸鼻头,撒谎道:“……没事,就是放学骑车不小心摔了一跤。”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林思楚眉心拧了拧,“是不是太久不骑车,都不熟练了?”
谢寻心虚地“嗯”了一声:“……可能是吧。”
林思楚抱怨起来:“也真是的,修路公交都不开了,大家以后出行多不方便。”
她边说边拉着谢寻到沙发坐下,拿出医药箱给她的伤口抹药水。
抹完药水坐下吃饭,林思楚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好几遍,让谢寻最近洗漱注意一些,不要让伤口碰到水,以后每天晚上她都给她涂药。
看着林思楚满是担心的眼睛,谢寻想问她要钱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林思楚在超市倒班,一个月工资也就勉强三四千块,将将维持母女俩的生活。一个篮球快四百块,别说谢寻不敢告诉林思楚,就连她自己也不能接受——她一直以为篮球也就一百左右,她现在也只有一百多零花钱而已。
林思楚将最后一块排骨夹进谢寻碗里:“怎么了小寻?怎么感觉今天你不太开心?”
“……有吗?”谢寻赶忙把头埋进饭碗里,“可能是刚月考完,有点累吧……”
“慢点吃,头发都吃进去了。”林思楚伸手把谢寻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温柔道,“要劳逸结合,学习累也要注意身体。”
谢寻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妈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一直到写完作业躺到床上,谢寻也没勇气跟林思楚提钱的事。
她仰卧在虽然简陋但被林思楚打点得整洁温馨的单人床上,盯着已经泛皮的天花板,心里忽然一阵复杂。
篮球再贵,还是得还,毕竟是因为救她陈弋的篮球才坏了的,且不说他们并不熟,只是勉强维持了不到两周的同学关系而已,就算是好朋友,弄坏了别人的东西也得赔偿的。
先向禾子借点?算了,那家伙花钱总是大手大脚的,不见得比自己的零花钱多。
向徐扬借点?算了,徐老师倒是不缺钱,但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到底犯了什么事儿,搞不好连“浪子回头金不换”这种金句都说得出来,为了几百块钱耳朵多一层茧,实在不值。
向李启借点?算了,启秀播报个八卦都要收费,一毛一毛地攒,肯定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况且她这笔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得上呢。
要是问周林澈借,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她,而且肯定会让她先用不急着还,等她要还的时候就说自己早都忘了这回事了。
唉,也不行。
谢寻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这笔钱到底还能从哪儿来,最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