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擦去她的泪水,指尖的温热透过肌肤,传到她的心底。
“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纪氏勾结璟王,算计于你,本就该付出代价;璟王心狠手辣,草菅人命,也终会得到报应。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不必为了不值得的人,苛责自己。”
宿知画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墨香与她指尖颜料味的交融,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放声大哭,哭声闷在他的衣襟里,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委屈,带着神性崩塌的绝望,也带着一丝被救赎的安心。
“可她是我画出来的……”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是我赋予她生命,是我打乱了她的命运,若是没有我,她或许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不。” 朱瞻垍打断她,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她是她自己,她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贪念,与你无关。你不是神,你只是那个会疼、会哭、会愧疚的云嫣儿。”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气声低语,带着心疼与承诺:“云嫣儿,别自责,这世间的是非对错,本就与你无关。有本王在,护你一世周全。”
就在这时,心口的钝痛骤然加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宿知画的身子猛地一僵,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抽走,一片空白 —— 她想不起现代的家乡在哪里了。
想不起家乡的街巷,想不起家门口的那棵老槐树,想不起家乡的烟火气,甚至连家乡的名字,都成了一抹模糊的影,抓都抓不住。
她攥紧朱瞻垍的衣襟,指尖微微泛白,眼底的愧疚中,又多了一丝自我消亡的恐慌。
灵堂的烛火依旧摇曳,她的啜泣声,交织着两人的呼吸,衬得相拥的身影愈发相依。
朱瞻垍抱着她,眼底的温柔里,藏着一丝深不见底的疼惜与偏执 —— 他知道她的愧疚,知道她的恐慌,可他无能为力,他只能陪着她,护着她,替她挡下所有的黑暗与愧疚。
他低头,看着她腕间的海棠印记,又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的海棠印记温热,与她的印记遥遥相和。
而灵堂外的阴影里,一个黑影悄然伫立,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转身消失在寒风中。
他是璟王的人,是来确认纪氏的死讯,也是来传递消息的 —— 纪氏已死,隐患已除,接下来,便是对付朱瞻垍与宿知画的最好时机。
宿知画靠在朱瞻垍的怀里,泪水渐渐止住,可心底的愧疚与恐慌,却从未消散。
她看着灵前跳动的烛火,看着那冰冷的灵位,突然明白,从纪氏死的那一刻起,她再也回不去了。
“王爷”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如果有一天,我彻底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所有,你还会认我吗?”
朱瞻垍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气声擦过她的耳畔,字字笃定:“不管你忘记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本王都认你。你是我的人,定永不相负。”
墨香与颜料味交织,裹住了相拥的两人,灵堂的冷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一丝微凉的宿命感。
宿知画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的承诺,心底的愧疚依旧,可那份自我消亡的恐慌,却淡了几分。
她知道,不管未来如何,不管她的记忆如何剥落,不管她的神性如何崩塌,这个男人,都会陪着她,护着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纪氏的死,只是璟王阴谋的开始,而她神性的崩塌,也只是自我消亡的又一步。这场造物主与造物的宿命拉扯,这场权谋与情感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