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着两人,低声道:
“我们可以继续维持生命体征,但……长期下去,对他而言,未必是解脱。”
“继续治。”
阮黎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不放弃。”
医生一愣:“可是……”
“没有可是。”阮黎安没有看医生,目光一直落在病床上,“他不醒,我就守着。”
“我不是警察,不是来办案,不是来救人。”
“我只是……不想再丢下他一次。”
旁边的霍华德,猛地看向他。
这一刻,霍华德终于彻底明白。
他给的是安稳、庇护、一座金笼子。
而阮黎安给的,是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没有,可我就是不走。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占有、所有不甘,全都散了。
“后续的医疗、护理、费用,我来安排。”霍华德声音沙哑,“这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
他顿了顿,看向阮黎安,一字一顿:
“他,交给你了。”
阮黎安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一句“交给你”,是两年温柔守护的落幕。
医护人员陆续离开。
长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单调的“滴答——滴答——”。
阮黎安换上无菌服,轻轻走进病房。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承渊放在被子外的手。
冰凉,纤细,手背上还留着针孔的淡印。
他不是医生,不会治疗,不会开药,不会用任何专业术语安慰。
他只会用最普通、最笨、最没用的方式,守着。
“陆承渊。”
阮黎安低下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我知道你怕。”
“我不逼你醒,不逼你面对,不逼你选谁,不逼你记得任何事。”
“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想躲多久,就躲多久。
我就在这儿。
不走了。
不卖你,不送你,不伤害你。
等你哪天真的不怕了。
等你想看看太阳。
我带你回家。”
病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毫无反应。
像沉在一片永远没有天亮的深海里。
只是在阮黎安掌心包裹住他的那一刻,无人看见——
那只冰凉的指尖,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像黑暗深处,快要熄灭的火星,轻轻闪了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