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少年
一只被留下的狗
一间被清空的房间
一堆被带走的伪装
这哪里是什么犯罪头目,这分明就是一个被彻底控制、身不由己、连自己唯一的伙伴都保护不了的孩子
四、密道痕迹,一线生机
“阮哥,你看这里!”
一名警员在墙角处发出一声低呼,语气带着一丝惊喜
阮黎安立刻起身走过去
墙角的书架看起来是普通装饰,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书架底部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温度,地面上有浅浅的、刚刚被拖动过的痕迹
“是暗格,还是密道?”警员低声问
阮黎安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书架
看似沉重的书架,竟然轻易向一侧滑动,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高度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通过,空气中传来潮湿、阴冷、封闭的味道,与外面山林的气息完全不同
是密道
阮黎安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洞口边缘,指尖沾到一丝极淡的粉底残屑,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房间内相同的干净香气
人,就是从这里走的
而且离开的时间,非常非常近
“立刻带人进密道追击,通知外围所有卡点,重点拦截一名十七岁左右、身形清瘦、戴帽子口罩、有可能佩戴浅蓝美瞳的少年”阮黎安语气急促,却依旧保持条理
“记住,不要硬追,不要刺激,一旦发现,立刻包围,等待我到场”
“明白!”
两名警员立刻装备齐全,弯腰进入密道,顺着痕迹向前追击
阮黎安没有跟进去,他依旧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再次落在那只金毛身上
他很清楚,密道通向哪里,对方既然敢走,就一定有完整的撤离方案,有车接应,有后路可退。追击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们又一次,让那个神秘少年从眼皮底下溜走了
湄公河渡口,他蒙面而走,无影无踪
园区深夜,他隔窗而坐,安然无恙
黎明突袭,他密道撤离,只留下一只狗
一次又一次,阮黎安都差一步
差一步看清他的脸
差一步问清他的来历
差一步击穿雷诺的防线
“你到底是谁?”阮黎安低声自语,目光沉沉地望向密道入口,“你从哪里来?你经历过什么?你真的甘心一辈子被他藏在黑暗里,戴着面具,戴着手链,一辈子做别人的底牌吗?”
没有回答
只有金毛轻轻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阮黎安缓缓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专案组队长的电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甘:“行动失败,目标提前撤离,从密道离开,目前去向不明”
“现场只留下一只金毛犬,没有其他有效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我知道了,你先带人撤出来,封锁周边,继续追查。记住,不要打草惊蛇,他跑得了一次,跑不了一辈子”
“是”
挂断电话,阮黎安再次看向那只金毛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大狗的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等这里处理完,我带你走。你的主人,总有一天,我会把他找回来”
多多像是听懂了,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五、车上假面,心有余悸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山林公路上
黑色越野车平稳行驶,车窗贴着最深的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车内景象
陆承渊靠在后座,身体微微蜷缩,帽子压得极低,口罩始终没有摘下。浅蓝美瞳下的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点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
他终于安全了
警方没有抓到他,密道顺利撤离,车子平稳行驶,雷诺安排的路线万无一失
按照道理,他应该松一口气,应该安心,应该庆幸
可他的心,却一直悬在半空,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失去了他的房间,失去了他的梳妆台,失去了他满抽屉的首饰,失去了他所有的化妆品与美瞳
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多多
那个在他深夜孤独时陪伴他、在他脆弱时安慰他、在他冰冷生活里唯一一点温暖的金毛
陆承渊缓缓抬起右手,再次把衣袖往下拉了拉,将翠竹手链彻底遮住
这条链子,他现在看着,只觉得刺眼
如果不是它,如果不是白天一时疏忽露出手腕,如果不是被人看见、被人告密,他不会落得如此仓皇,不会连自己的狗都带不走,不会连自己熟悉的房间都回不去
“对不起”陆承渊对着窗外,用气声轻轻说了一句
他在跟多多道歉
他在跟那个曾经短暂安稳的自己道歉
手机再次亮起,是雷诺发来的消息
【已经安全了?】
【安全】陆承渊指尖微动,缓缓回复
【别怕,等风头过去,我给你换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比原来更好,更漂亮】
【不用了,干爹】
陆承渊盯着这四个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删了回去,重新打了两个字:
【好】
他不想再要更好的房间,不想再要更贵的化妆品,不想再要更华丽的首饰
他只想回到原来那间小小的房间,只想多多趴在床边,只想安安稳稳睡一觉,不用化妆,不用伪装,不用害怕被抓,不用害怕暴露
可他知道,回不去了
从他露出手链的那一刻开始,从告密者开口的那一刻开始,从警方包围园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驶向更深、更隐蔽、更与世隔绝的山林
窗外的天,终于亮了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大地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阮黎安而言,是追查继续、绝不放弃的一天
对陆承渊而言,是隐藏更深、伪装更紧的一天
对那只被留下的金毛而言,是等待主人、不知归期的一天
六、空房余温,线索未断
园区小屋内,警方已经完成现场取证,陆续撤离
阮黎安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弯腰,轻轻抱起地上的金毛。大狗很温顺,没有挣扎,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我们走”阮黎安低声说
走出房间,走出小屋,走出园区,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沉重
“阮哥,密道追到尽头,是一片废弃伐木场,轮胎痕迹很多,已经被处理过,无法确定具体车辆去向”
“当地卡口监控也被人为干扰,没有有效画面”侦查员上前汇报,语气充满无奈,“又断了”
阮黎安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雷诺能把那个少年藏这么多年,自然有能力把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回去吧”阮黎安抱着金毛,声音平静,“线索没有断”
众人一愣:“阮哥,什么线索?”
阮黎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温顺的金毛,又抬起头,望向远方连绵的山林,眼神锐利而坚定
“第一,他十七岁左右,粉棕狼尾发,素颜干净,气质与□□完全不符”
第二,他右手腕固定佩戴翠竹样式欧洲私定手链,这是唯一且不可复制的标识”
第三,他极度重视这只金毛,这是他的软肋”
第四,他依赖雷诺,被控制,被圈养,被精心打扮,没有独立生存能力,他一定会再次出现”
第五,他不是自愿作恶,他有自己的挣扎和不舍”
每说一句,阮黎安的眼神就亮一分
“我找不到他这个人,我可以等他出现”
“我抓不到他的行踪,我可以盯着他的弱点
这一次,我晚了一步
下一次,我不会再失手”
风轻轻吹过,带着清晨的凉意
阮黎安抱着金毛,站在阳光下,背影坚定
小屋空了,狗留下了,线索,却活了
那个戴着翠竹手链、习惯化妆、习惯伪装、习惯藏在黑暗里的少年
终究会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而那一天,就是面具彻底摘下、真相彻底大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