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他扫到了伊达航依旧严肃中带着点悲伤的表情,逐渐清醒了过来,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了,收到邀请的是警校时期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而现在,已经是他们毕业后的第7年了。7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野泽星悠慢慢坐回椅子上,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整理着自己的心绪,强行让不安的心绪镇静了下来。
伊达航看着整理思绪的野泽星悠,沉默了许久,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去看看他们吗?”
墓园很安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墓碑紧挨着,像极了他们生前形影不离的样子,野泽星悠蹲下来,伸手擦了擦萩原墓碑上的灰尘。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头是,他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张凑在手机屏幕前的笑脸,说着“小星悠放心,研二一定会把你安全带出来。”的萩原研二,他又缓缓转向旁边松田的墓碑,想起一脸别扭地冲着他们说“我和萩已经收到爆炸处理班的橄榄枝了。”的松田阵平。
明明前天还在说话,明明还约好了要一起揭露诸伏景光的。结果转眼就只剩下了两个墓碑。
他低着头,询问伊达航:“他们是怎么死的。”说完后又自己摇了摇头,“他们都是爆炸处理班的警察,肯定是死于炸弹了。”
“我前几天看到的他们还十分鲜活,怎么一转眼,就这样了呢。”伊达航看着有些哽咽的野泽星悠,再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萩原在毕业不久后,在一个炸弹现场遇到了被重新启动的炸弹,没来得及撤退,殉职了。”
“他殉职后,松田一直很内疚,因为当时你那个可以装东西的工具箱在他那里,他总是想着如果工具箱在萩原那边就好了,如果在萩原那里,是不是就可以把炸弹装进工具箱里面,但是谁能预料到之后的事情呢。”伊达航叹了口气,蹲下身,伸手擦拭了一下松田阵平墓碑上的灰尘,“松田对此事耿耿于怀,一直在申请转组,调任到搜查一课后,一直在追查炸弹犯的消息,三年前,为了公众的利益……也走了。”
“至于剩下的那两位,一直没有消息,不过我之前听他们说过,你捡到了一个很像诸伏的小孩子,你们怀疑那个是诸伏,准备试探一下,”伊达航拍了拍野泽星悠的肩膀,站起身,向着墓园外走去,“你们很久没见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聊吧,我就先走了。”
野泽星悠看着自己眼前的墓碑,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对不起。”他哑着嗓子,“我明明有能力……我明明可以做到……”
野泽星悠心里满是内疚,如果他再强点就好了,如果他再努力一点,如果工具箱有两个,萩原和松田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我最后还是辜负你们的信任了,我没有看出来小景和景光是不是同一个人,也没有尝出来三明治的味道有什么相同的地方。你们看到后一定很失望吧。”
他语气里满是自嘲和内疚,脑海里一会是自己家里身份未知的小景,一会是勾肩搭背冲着他露出灿烂笑容的萩原和松田,一会是伊达班长严肃又悲伤的表情,还有伊达班长口中没有消息的降谷零。
野泽星悠就这么一直靠在墓碑上,直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他才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墓园,回到了家里,裤子上和头上都沾了些灰尘,显得人狼狈不堪。
诸伏景光打开门看到的就是野泽星悠这样一副样子,他看着眼眶通红的野泽星悠,将人搀扶到了沙发上坐好,倒了杯水递给野泽星悠,“星悠哥你今天不是去找好友了吗?发生了什么?”
野泽星悠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脱离出来,他捧着手里的杯子,看着眼前的诸伏景光,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小景,萩原和松田殉职了。”
诸伏景光听到消息后瞳孔猛地一缩,手上差点没有拿稳,他装作镇静的样子,野泽星悠看到了诸伏景光一瞬间失态的样子,心中闪过了一丝小景果然是诸伏景光的念头,但是随后他又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不重要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明明不久前自己的好友还是那么鲜活的样子,结果现在只剩下两座墓碑了。
他斟酌了半天,捧着杯子,继续开口:“我今天,去警视厅找萩原和松田,结果碰到了伊达班长,他告诉我萩原和松田早就已经殉职了,萩原在毕业后不久就殉职了,松田在三年前也殉职了。”
诸伏景光一开始还在认真听,直到听到萩原研二在毕业后不久殉职,脸色越来越古怪,星悠不会是被他们联合骗了吧。且不说他不久前还看到班长和萩原还有松田在一起聚餐的场景,几天前他们还在卖场和松田擦肩而过,再怎么说已经去世的人总不能还能拆弹吧,但是看着野泽星悠真心实意的伤感,听着野泽星悠说着伊达班长在墓碑前说过的话。
他想起野泽星悠的特殊能力,神色更加古怪了,该不会,星悠又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跨越了时空吧,野泽星悠从伊达班长那里听到的这个发展无论如果和他脑子里面的记忆也对不上。与其说是对不上,不如说是除了变小的他和失踪的零之外。其他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想到这里,他伸手捧起了野泽星悠一直低着的头,对上了野泽星悠泛红的眼眶,盯着野泽星悠写满自责的眼睛,“听我说,星悠。”他顿了顿,“相信你对我的身份也有一定的猜测了,我就是诸伏景光,萩原和松田还活着,你还记得几天前的大卖场吗?”
见野泽星悠点了点头之后,他继续说道:“那天跟我们擦肩而过的就是松田,他还活着,他还在爆炸处理班,没有转入搜查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