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绒左手发力推开任天青的膝盖,单手撑起身子。张绒坐起身后把任天青推开。
他余光看见任天青手腕的那一抹亮色。转头进了卧室。
任天青紧紧跟在张绒身后。
“别跟进来。”张绒话音刚落,门便利落地被关上。
只用一只手布置房间很不方便,好在张绒东西不多,所有物件收拾妥当也才过去半小时。
难的不是收拾东西,难的是怎么不在任天青的骚扰下,去卫生间洗澡。
张绒把洗浴用品装在袋子里提在手上。硬着头皮开门出去。
开门就直接跟任天青对视。
“你有病啊。”张绒被吓得腿软,他死都想不到任天青会在门口杵着。
“老公,你要洗澡吗?”任天青问,“你一个人不方便,我来帮你。”
“不需要。”张绒撇开任天青想要帮他拿袋子的手,“还有,你不准叫我老公。”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你想要哪个?老公大人?张绒学长?
“还是……绒绒哥哥?”
张绒听得后脊背一股凉意袭来,从头到脚像是被电击了。
任天青见张绒的态度有些松动,悄悄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张绒随即意识到了危险,侧身灵巧地和任天青互换了位置。然后快步冲到卫生间关上门。
任天青敲门:“我给你买了防水手套,你先戴上再洗。”
张绒不知道任天青又在耍什么花招:“不要。”
“乖,听话。”
“我最讨厌你跟我说要我乖听话。”张绒说。
外面顿时寂静无声。张绒把花洒卡在两根水管的中间,当作简易花洒架。
正准备开水闸,他看见卫生间门口塞进一张纸。
张绒不想管,继续洗头。
一开始张绒洗得很费劲,只能勉强擦擦身。现在一个多星期过去了,他已经可以熟练地只用左手洗头。
十分钟后,张绒顶着湿哒哒的头打开卫生间的门。
任天青拿毛巾,沉默着给张绒擦头发。
张绒看任天青的脸。和往常大差不差,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态,眼白也有些红血丝。
张绒推开任天青,径直往房间走。
任天青拦住他:“吹头发……”
以前张绒总觉得,任天青的语气总有命令的味道,有时很明显,有时几乎看不出来。张绒觉得可能只是任天青本来说话就是这样吧。
现在张绒知道了,任天青以前说话的口吻就是在命令他。因为以前他把张绒当员工、当宠物、当取悦自己的工具,唯独没有把他当过爱人。
只有张绒一个人傻乎乎地把自己的真心捧在手里,献给这个最鄙夷真心的人。
张绒越过任天青,拿走桌上的吹风机,进房间把房间门关上。
张绒身体累心更累,吹完头发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早上六点半,张绒就得从床上爬起来。现在租的这个房子虽然就在学校旁边,但总不比在学校宿舍住离教学楼近。更何况他受伤了,走得也不太快。
张绒揉着眼走出房间,抬眼就看见阳台上挂着的衣服。
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一双袜子,和一条内裤——都是他昨天刚换下来的。
“有病吧!”张绒心里直犯恶心,都怪他昨天晚上任天青一番操作,张绒衣服也忘记洗就直接进房间了。
早知道他把衣服扔了都不会留在卫生间的挂钩上。
张绒气呼呼地走到餐桌前,任天青似乎已经离开了。餐桌上是一碗粥、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张绒直视前方的冰箱门,上面多了一张便利贴。
“老公:
学校门口的包子铺排队的人很多,想来味道一定很不错。我给你随便挑了几样,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你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洗干净了,今天晚上我回来收。吃完早饭上学路上要小心。”
“啊啊啊啊啊啊!”张绒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忽略任天青给自己手洗贴身衣物这件事情,看到这张纸条恨不得把它撕碎。
但是现在的时间不允许张绒再耽搁下去,老师对他“见义勇为”的事迹印象非常深刻,不能迟到。
张绒只好吃下还温热的早餐,收拾东西出门去。
大门左侧的角落有一个垃圾桶,里面只有一张被水沾湿一半的纸,现在已经干了。张绒鬼使神差地捡起来。
纸上的字因为水化开,任天青的字很容易辨认。
“绒绒,防水手套在卫生间镜子后面的柜子第二层左边的架子上。”
张绒看完,把纸扔进垃圾桶里,关门离开。
今天一整天都是理论课,张绒坐得腿麻。下午四点五十分下课后,他拍拍左腿,再拍拍右腿。提着书包到小吃街觅食。
兰川工业大学和兰川多所高校一同位于同一片区域,这里生活服务业发展极其繁荣,尤其是餐饮业。
张绒最喜欢逛小吃街。每次在办公室做完勤工俭学的工作,或者跟朋友打完球,就会来小吃街买点吃的垫下肚子。
乳白的豆浆在饮料机里翻腾,打上满满一杯,淡淡的茉莉花香萦绕在空气中。
张绒左手提着茉莉花豆浆,左肩还得扛着书包。不想喝得太难看,他只得找另外的机会喝。
肩上重量突然消失,张绒转头。
“老公。”任天青在张绒身后轻声道。
张绒的想法是马上逃跑,小吃街水泄不通,他的脚抬起来又缩回去。
书包在任天青手上,他得拿回来。但如果拿回来之后再跑,任天青满大街喊他老公怎么办?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任天青趁张绒思考的时候忍不住掐了把他的脸。
“你干嘛!”张绒推开任天青的手。
任天青深深地看着张绒笑。
张绒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有点嫌弃地打量任天青。
任天青今天穿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今天他穿了一件宽松的圆领针织纯色薄外衣,裤子是普通的深色休闲裤。
这样穿倒是比以前顺眼多了,起码没再穿他焊死在身上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