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岛玲愚钝,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愚钝?呵,你倒是很聪明啊。”
他顿了顿,像是故意拖长时间让那股压迫感更重一些,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这种事轮不到女人插手。你们女人的本分就是相夫教子,安分守己待在家里,生下能继承血脉的子嗣,为家族延续香火。这才是你们该做的事。”
旁边几个长老跟着点头,有人甚至轻蔑地哼了一声:
“区区一个丫头,也敢自作主张插手特级咒术师之间的事?还‘为了悟少爷’……你以为自己是谁?家族的事情不需要你们这些只会哭啼啼的女人来帮忙。”
千岛玲跪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被长老们第一次教导“女孩子不要太显眼”“你的反转术式是用来侍奉家主的,不是拿来出风头的”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有用,就能被平等对待。
后来她才明白,这个地方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比起改变自己去适应这个环境,让自己活的更好。不如干脆利落的直接离开。
至于拯救别人?她不是圣人,也没有那个能力。
额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长老教训的是。是我僭越了。”
“知道就好。”最上首那位抬手示意,管家立刻上前,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甩在她另一边脸上。
“这次的任务报告,我们已经看过了。你居然还和那个非家系咒术师放跑已经下令要执行死刑的人,严重违反了总监会的纪律……看在你之前也算乖巧的份上,这次的事情,我们已经替你和他摆平了。”
千岛玲立刻表示感谢。
“不过……要是再有下次,我想你也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对待那些不听话的女人的。”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血珠一滴一滴砸在榻榻米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最上首那位长老终于满意地点头,声音带着施舍般的宽容:
“记住你的位置,千岛玲。你是五条家的女人,不是五条家的继承人,更不是什么策略家。希望你以后真的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
千岛玲低着头,脚步缓慢地退出了那间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的房间。
走廊里,门口偷听的仆人们僵在原地,假装擦拭着不存在的灰尘。高桥和佐藤挤在人群边上,你推我我推你,却谁也没敢上前一步问“你还好吗”。她们的目光里满是担忧,但在管家的注视下,她们都却不敢向前。
千岛玲伤口流出的血已经顺着鬓角淌到脖颈,又被衣领吸走一部分,整个人就像是恐怖片的女鬼。另一侧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丝。
让她看起来吓人的很,不过这种场面,在五条家倒也稀疏平常。
她没有马上用术式治愈自己的伤口,而是顶着这一副狼狈的样子,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血还在慢慢渗出来,每走一步,伤口扯动的刺痛就提醒她一次今天发生了什么。
那些长老居高临下的眼神、女人唯一的价值、瓷杯砸在额骨上的感觉、耳光落下的火辣……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窥视。
千岛玲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榻榻米上。血滴落在床单和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抬起手,指尖触到额角黏腻的血痂,却没有去治疗。
她想要让疼痛再久一点。
她要好好地记住这种痛苦的感觉。从今天起,她再也不会,允许自己被这样对待第二次。
手机“滴滴”两下,她打开手机,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
“玲!你什么时候回高专呀?记得帮我带一份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和黄油土豆哦~”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肿起的半边脸照得更显狰狞。自己的脸和五条悟发来的自拍形成鲜明对比。
她又想到了“女人的职责”,把手机合上,狠狠地扔到一旁。
只是没过两秒,她又把手机捡了回来。
“……嗯,知道了。”
“喜久福的要几盒,还要其他口味的吗?黄油土豆要加黑胡椒还是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