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身上花了过多的心思了。
希望基地的消息以及大致路线都收集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去一趟了。
或许等他去到希望基地处理宋家的事,远离了她,他就能摆脱这股莫名受制于她牵动情绪的影响。
……
祝离惑没有直接出发,或许是因为入了夜太久,他最终开车回了木谷基地。
进门的时候,他瞥见池商羊从沙发上撑起身。
祝离惑没理会她,直直往主卧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太明显了,明显到肆无忌惮,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在距离主卧门还有几步路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在看什么?”终于,他看向她,压着的语气沉沉。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池商羊的目光一直新奇定格在祝离惑身后的大翅膀上,此时听见他的声音,坦诚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在看你的翅膀。”
“……翅膀?”
祝离惑愣了一下。
她的回答太过匪夷所思,与此同时表情又格外认真,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打乱,下意识转头往后看。
自己后背空空荡荡,压根没有什么翅膀。
祝离惑面无表情把头转了回来,觉得自己居然真信了她的鬼话转头看背后的行为实在过于愚蠢。
他不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脚步一抬继续往前。
池商羊眼瞧着那对翅膀随着他的动作舒展了下,有一片黑色的羽毛晃晃悠悠往下飘,她翻身下了沙发,小跑了几步上前接住。
“真的有翅膀,你看,你掉的羽毛。”池商羊把接住了羽毛的手往祝离惑面前一递。
祝离惑在她开始动作的时候就停下了身,毫无遗漏地看完了她堪称完美,不管是眼神,表情,还是动作都好像真的接住了一根羽毛的无实物表演,最后视线停留在她递过来的,空荡荡的掌心上。
他第一反应是她在戏弄他,但又马上否决了这个可能。
视线上移,他观察起她的脸色。她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眼神有些涣散,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祝离惑缓缓拧起了眉,刚要开口,她似是耐心告罄,跨步到他身侧,一把抓起了他的手抬起。
“拿好。”
肌肤相贴的温度霎那从手腕从胸口流经,明明也是热意,却好似温暖的泉水,让得不到疏解的燥意冲刷消解。
她捏着他看不见的羽毛放在了他手掌上,松开指尖的时候不经意划过他的掌心,他好似真的有一瞬感觉到了羽毛接触皮肤带来的痒意。
自从到了木谷基地后,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
祝离惑有片刻的失神,下一秒手指微动,在池商羊放手的瞬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没有管她一边喊着“掉了掉了”一边去够羽毛的动作,借着身体接触发动了治愈异能。
异能毫无损耗。
看来只有幻觉,还是时效不久的幻觉。只是好端端的,为何会出现幻觉?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上传来了挣脱的力度,他顺势松开了手,看着她急急走了一步,俯下身在接近地板的空中手忙脚乱地抓了好几把。
祝离惑着实平和了些心情,所以此时看着眼前再次出现的无实物表演,突然就没那么急着回卧室了。总归没什么生命危险,正好看看她还能给她自己安排上别的什么戏,她让他心绪如此起伏不定,他看会她的乐子排解排解心情,于情于理。
池商羊正在跟自己较劲,她莫名就是不想看那羽毛落在地上,但她好几下都没抓到,倒是让它又远了一步距离。
好在它还被她带起的气流吹得高了些,她收敛了心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慢慢地伸手去抓。
果然这次一下子就抓到了手里。
她有些得意,回过头正想把羽毛物归原主,就见祝离惑在不远处环胸抱臂站着,背后的黑色翅膀微扬,一副拿她寻消遣的样子。
什么表情,跟在看马戏团的猴子似的。
池商羊不满,拈了拈羽毛根部,又扫过他那毛羽丰盈的大翅膀。
那么多羽毛,掉个一两根想必他根本就不在意,就跟头发浓密的人不会在意脱落的那一两根头发一样。
这么想着,她干脆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
“这就走了?我的羽毛不给我了?”祝离惑适时出声,尝试努力配合起她的表演。
这就结束了?他还没看够呢。
池商羊脚步微顿,她敢保证,她从他的声线里听出了逗乐子的意思,恼然回过身,她再次上前抓起他的手,把那羽毛塞进他手心。
“给你!你的羽毛!拿好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祝离惑抬着手。
他看了看手中托着的空气,又看了看她正经又略有些气恼的脸,忍了忍,又忍了忍。
“噗。”
他终是没忍住,喉间溢出一声闷笑。
这场景实在有意思,不知道等她幻觉消失想起这一切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这么一想,就更觉得好笑了。
对面的池商羊还等着他的回答,就看到他莫名笑了起来。
非常明显的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笑意在眉眼间流转,与平时面上的平静冷淡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一下子攥取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但池商羊很快在察觉到他笑容里看笑话的意味时回过神来。
可恶。
一而再,再而三地没完了啊!
她的梦里居然还看起她的乐子来了?
简直无法无天!她才是这个梦境的主人!
想到这,她后知后觉地愣了愣。
对哦,这是她的梦,而她昨天才梦到过祝离惑,今天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