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离惑此时已经侧回了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我找机会跟兄妹两澄清下我们不是情侣关系吧？”

话音落下，池商羊隐约感受到空气倏地一窒，但只是一瞬，那种感觉又完全消失了，她有些莫名地皱了皱眉，看了看祝离惑，他面目平静，没有什么异样。

原身妈妈的出现对自己的心绪影响确实大，今天总动不动就莫名觉得气氛不对，这样不行，等会一定得好好调整一下心态，池商羊这么想着，继续道：“我们现在住得蛮近的，之后可能会有更多接触，还是澄清一下比较好，这样之后我们都方便，你觉得呢？”

其实这件事跟祝离惑关系并不大，反正他马上会离开木谷基地，她完全可以自己单方面就直接解释，但想着这毕竟是双方的事，她还是决定先在他这边提一下让他先知晓以示尊重，再去跟兄妹俩解释清楚。这事没必要拖着，他离开了之后她也得解释，早晚的事，还不如早点解绑。

祝离惑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也没有回头，过了几秒才扔给她两个字。

“随你。”

“行，那我找机会和他们说一下。”

这次池商羊利落关上了门。

明媚的阳光被漂浮而来大片的云朵遮挡，原本透过窗照射进来的光线消失，天阴沉沉的，风也刮了起来，闻着那味道，似乎是像快要下雨。

祝离惑面无表情看向那扇被关上的门，发梢的阴影笼着眉骨和眼窝，深红色的瞳色似乎也随着被遮挡的太阳光暗沉了下来。原本扭着的小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一点点、一些些地蜷动，直到把自己所有的藤叶完全收入了花瓶内。

“咔哒。”

昏暗的客房，轻微的开门声响起，一道人影走进室内，缓步走到床边坐下。

床上的女人毫无防备地沉睡着，来人定定地看着，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池商羊本是在床上努力回忆原身记忆的，可惜脑子里干干净净，一点反应都没有给她。

后来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那雨不是很大，却很是助眠，迷迷糊糊地，她便睡了过去。

她睡得正香，隐隐中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猛地惊醒间，睁眼就看到了个人影站在窗边。

房里有人！

这个认知让池商羊瞳孔紧缩，一瞬间只感觉血冲上大脑，全身的汗毛竖起，她连滚带爬地想往后撤到安全距离，却感觉手腕一痛。

她的手腕被拽住了！

池商羊尖叫着发动异能，水针成形向那人脸上扎去。

一簇白焰燃起，消弭了她的异能，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白焰星星点点炸开，如烟火流光一闪而逝，室内再次重归黑暗。

这一霎那的时间足够池商羊看清了来人，她紧绷的身体如泄气的气球般一下子松懈，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也缓和下来。

“你干什么！”池商羊真想给祝离惑来一下，这大晚上的，差点吓死她。

祝离惑没料到她会醒。

所以此刻在面对她惊醒后的质问，他难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在干什么，他抿了抿唇，顺着她的话思考。

为什么……他会进来，站在床边看她。

-

祝离惑知道自己的情绪出现了异常。

这种异常的感觉很像之前异能滞塞时，长时间头部抽痛引起的燥郁。

可他如今异能流通顺畅，也没有头痛症状。

这种燥郁并不是突然爆发的，今天更早的时候，就有了迹象。

目光从她紧闭的房门移开，他站起身，下楼开车出了基地。

杀戮能够消减这种燥郁，他之前试过。

车辆飞驰出基地大门，后视镜中已经看不见基地的防护墙，与此同时，他的精神力如同扇面般拉长延伸。他很快探测到了第一只异变生物。

一只，接着又一只。

天色暗沉下来，天上不知何时开始下雨，雨水滴落在车玻璃上。

绿意包裹的破败城市隐在黑夜里，白色的雾气从中悄然泛起，透过打开的车窗，混合着空气，无声无息地缠绕进来车内，如同那一丝丝、一缕缕的躁郁，穿过胸口，穿过喉咙，无法消除。

他最终还是驱着雨势回到了基地。

下车，上楼，走进了这个房间。

她脸上还有残余的惊吓，正皱着眉等他回答，因为长时间的等待，她脸上有了疑惑之色。

祝离惑目光微闪，脑中又浮现起了她跟兄妹俩一起去任务大厅的画面，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她跟着韩琦下楼很久才回来，然后，是她说要跟兄妹俩澄清关系……

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从她关上房门那刻起，这些画面就犹如循环无尽的影像。

见缝插针、无孔不入。

在他开车的时候，在他杀异变生物的时候，在他站床边看她的时候。

他猜测她的异能水喝了会对他产生影响所以不再喝，而断了水这几天，他却依旧频繁下意识关注着她，没有丝毫的好转迹象，甚至越来越严重。

而反观她，没有丝毫的、像他这样受影响的迹象和困扰。

尤其是进了基地后。

安全范围的扩大，她迅速退回了原本的距离。

他本以为他们……是一样的。

他想他应该是想岔了，水并不是问题的关键。只有他受到了影响。

那什么才是关键？只有他受到了影响。

是那些他吸收了的她的异能和精神力吗？为什么，只有他受到了影响。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可以喝水了吧？她理应也对他产生同样的……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