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好巧啊我们，这样都能租到一栋楼里，”韩琳琳三两步走到她旁边，“你们要去哪，我们去吃晚饭，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蛇菇吗，我们等会就吃这个，你们要去吗？”
更巧了，池商羊眨了眨眼，“我们也是要去吃蛇菇。”
“啊？那正好，一起呗，我之前问了蔡阿姨哪家的蛇菇好吃，我们就打算去那——”
“蘑菇饭馆？”池商羊出声。
韩琳琳一愣，“啊对，你们也问了啊……”
……
就这样，四人没有开车，按照蔡阿姨指的方向一路往蘑菇饭馆而去。
十分钟后，他们坐在了蘑菇饭馆二楼的靠窗位置。
这家蘑菇饭馆前身应该是个日料店，二楼四人餐桌有四张，用木制屏风半隔开，往里还有几个包厢，不过没有听到有声音传出，池商羊四处打量着，想到刚才在一楼也没看见客人，如此惨淡的客流，她心里不禁犯疑，蔡阿姨该不会是这家店的托吧？
刚这样想着，就见在楼下给他们点菜的老板在此时笑盈盈地从楼梯上来，她走到他们桌边，把托盘上的四个小碗分别放在了他们面前，“你们的菜还需要再等一会，先喝碗前汤吧。”
碗中的汤汁十分浓稠，略微泛红，分散沉浮着几株指甲盖大小的迷你蘑菇，伞面是红的，菌杆是白的，汤还热着，一看就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散发着热气，汤面还咕嘟咕嘟轻微冒泡。
“……”
“……”
桌上没有人动作，所有人都看着面前的浓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这能喝吗？看起来前脚喝完后脚就能躺下了。”韩琦终于没忍住，小声嘀咕了句。
他的声音让已经走到楼梯口的老板停住了脚步，她笑着道：“客人放心喝吧，没毒。”
她似乎很是习惯这种事，面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神情，“你们既然能找到这来，肯定是别人介绍的吧，我家是木谷基地异食街最早开始的那批店家了，可不是那些做一回生意的黑店，不会把你们毒死杀人越货的。”
她说完，四人依旧没人动作。
老板叹了口气，重新走了回来，拿起韩琦的那碗吹了两下，端着喝了一口。
“这样你们总信了吧，我都先喝了。”
她动作坦然，又确实把那口汤咽了进去。
韩琳琳犹豫着拿起勺子，闻了两下空气里满是浓汤散发出的香味，最终还是舀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怎么样？好喝吧。”老板很是信心满满地追问。
韩琳琳早在品尝到味道的那刻就睁大了眼，闻言连连点头，“好鲜！怎么会这么鲜？这味道也太好了！”
她不再迟疑，又舀了一大口放进嘴里，还不忘招呼池商羊和祝离惑，“你们快喝，真的很好喝！”
韩琳琳的态度转变得突然又夸张，跟被下了蛊似的，池商羊跟祝离惑对视一眼，迟疑着拿起勺子。
那头的韩琦也纳闷，“有这么好喝吗？你好夸张啊。”
韩琳琳白他一眼，又舀了一口，继续跟池商羊他们说话，因为嘴里还没咽下，声音都呼哧呼哧的，“真的！你们信我！真的真的很好喝！”
在她的劝说下，浓稠的汤汁池商羊被舀起，慢慢放入嘴。
轰——
池商羊瞪大眼睛，一瞬间感觉自己脑中播放起了中华小当家的bgm，浓烈的鲜香在接触片刻轰然包裹了口腔，直击味蕾，那股鲜味不寡不重，不多不少，太过恰到好处，以至于咽下去后更觉得回味无穷。
“哈哈，你这表情，”看到她的反应，韩琳琳笑了起来，转头跟桌边的老板攀谈，“老板，这是什么汤来着……”
“行了你别聊了，老板，我的汤。”
韩琦迅速打断韩琳琳的闲谈，他们喝后的反应让他好奇万分心痒难耐，却只能独自对着空气咽口水。
“哦对对稍等一下，我这就下去给你拿。”老板忙往下走，还不忘喊着回复韩琳琳刚才的话，“红朵朵汤，红朵朵在这个大小的时候很适合炖汤，大了的更适合炒菜，也很好吃，你们下次来可以点炒红朵朵，跟你们今天点的炒蛇菇吃起来是不一样的感觉——”
老板人虽然已经走远，声音却还拉着回头客。
大约是因为只有他们这一桌，菜很快被老板全部端了上来。
“你们慢慢吃，有什么就喊我一声就行，我就在楼下。”一次性把菜送上桌后，老板笑吟吟下了楼。
他们当时点单的时候说的是一份蛇菇，一份蛇鸟，然后让老板看着再上个蔬菜和汤，所以此时桌面上便放着一盘炒蛇菇，一盘椒盐蛇鸟肉，一盘清炒像是白菜的菜，一碗不知道杂烩了什么的汤，四份菜，份量都很大，炒菜的香味霸道地往鼻尖蹿。
池商羊目光落在那盘炒蛇菇上。蛇菇被切成了片，仔细看能看到上面像是鳞片一样的纹路，不是很明显，她暗暗吸了一口气，举起筷子夹了一块壮士断腕般放进嘴里。
在吃出肉口感的那一瞬，胃部如之前般条件反射地抽了起来，脑子的画面也同时隐隐开始闪现，池商羊不敢吞咽，也不敢张嘴，她怕自己一动作就崩不住了，只能一个劲面目表情地嚼嚼嚼嚼嚼。
在她锲而不舍的咀嚼下，那股抽搐感被渐渐轻了下去，也越来越缓，她又嚼了会，尝试着咽下了那口蛇菇。
可行！
没有感觉到强烈反胃感的池商羊内心欣喜，正要再去夹片蛇菇继续适应适应，余光忽然发现旁边的祝离惑没动筷子，正侧头看着她。
“你不吃吗？”
“可以吃了？”
他们同时出声，池商羊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她快速眨了下眼，他看过来的眼神像在观察她的状态，加上他的话，一瞬让她有种不是他想吃蛇菇，而是因为她，他才说晚饭吃蛇菇的错觉。
甩开脑中无端的想法，她点头，“可以了，”又感叹了一句，“这个也好吃，跟红朵朵汤比也不逊色，你快尝尝。”
她要再品尝品尝，刚才她一门心思都在压制呕吐上，都没好好感受。
有了跟肉一样口感的蛇菇打底，之后吃蛇鸟肉她都没产生什么特别的感觉，肉一进嘴，她只满脑子的肉真好吃肉真好吃，回想起前几天半分荤腥不沾的日子，此刻简直幸福得像那碗热气腾腾的红朵朵汤一样咕噜咕噜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