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苏湘抬起头。

大山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全是血丝。

“姑娘，您为什么要帮我？”

苏湘说：“他没道理。”

大山愣了一下。

“可是……可是他是钱明。他背后有人。您得罪了他，以后怎么办？”

苏湘说：“以后再说。”

大山看着她，眼泪忽然掉下来。

他用手背擦了擦，又掉下来。

“姑娘，我……我从小就怕他。他打我，骂我，让我给他干活，我不敢吭声。我娘病了都不敢回去，怕他找我麻烦。”

他低下头。

“我窝囊。我怂。我不是个男人。”

苏湘没说话。

老周忽然开口了。

“你怕他，不丢人。谁不怕？”

大山抬起头，看着他。

老周说：“我也怕。那帮人，谁不怕？”

他看着远处。

“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他指了指苏湘。

“这姑娘，她就做了。她怕不怕？不知道。但她做了。”

大山看着苏湘。

苏湘说：“你明天还来吗？”

大山愣了一下。

“我……我还能来？”

苏湘说：“凳子在这儿。想来就来。”

大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姑娘，我明天还来。”

他走了。

苏湘看着他的背影。

老周说：“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刚来的时候，也敢说话，也敢笑。后来被钱明那帮人欺负多了，就成这样了。”

苏湘说：“他会好的。”

老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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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湘坐在桌前。

她把白天那块灵石记上账。

替大山还钱。灵石一块。某年某月某日。

备注：大山欠钱明一块，利滚利变三块。替他还一块，多的不管。

她合上账本，放进抽屉里。

抬头看向窗外，她想起大山刚才的样子。

低着头，抖着，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他从小就怕。怕了这么多年。

她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真的来。

但她知道，今天有人站出来替他说了一句话。

虽然只是说了一句“欠多少”，但这句话，他可能等了很久。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块裂了的招牌上。

老瘸趴在她脚边，打着呼噜。

门口又多了东西。

是一小捆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的，用藤条捆着。

不知道是谁放的。

她蹲下来看了看。柴火是湿的，刚劈的，切口还是新的。

她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月光底下，有个身影正往远处走，走得很快。

是老周。

她没喊他，就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把柴火抱起来，拿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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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大山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苏湘抬头看他。

他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块。

苏湘站起来。

大山说：“姑娘，我没事。”

他走进来，在凳子上坐下。

老周也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山坐了一会儿，忽然说：“姑娘，昨天的事，我回去想了一夜。”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想好了。往后他们再找我，我不躲了。”

苏湘说：“你不怕了？”

大山说：“怕。但怕也得站直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湘。

“姑娘，您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有人会替我说句话。”

苏湘没说话。

大山说：“我以后每天都来。不是来借钱的，是来坐着的。”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姑娘，谢谢您。”

他走了。

苏湘看着他的背影。

老周在旁边说：“这孩子，不一样了。”

苏湘没说话。

她坐回去，继续记账。

老瘸趴在她脚边，晒着太阳。

院子里人来人往。

有人路过时看一眼那块裂了的招牌，看一眼门口坐着的老周，看一眼趴在门口的狗，然后走了。

太阳很好。

【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当前愿力收集进度：32%。】

【新增愿力来源：大山（勇气）。】

【特殊事件：一句话的分量。】

【事件说明：你只说了一句话，但有人因为这句话，决定不再躲了。】

【事件奖励：下品灵石一块。】

苏湘摸了摸怀里。

又多了一块。

她没数，就那么放着。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

山那边是人间。

人间有李婶，有张屠户，有老郑，有王德发，有周刘氏，有哑巴老吴。

他们也在活着。

好好活着。

这儿的人也在活着。

学着好好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