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湘坐在桌前。

她把账本翻开，看着上面春兰那一页。

借灵石一块。某年某月某日。还清。

她合上账本，放进抽屉里。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想起老周说的话。

“我儿子要是活着，也该有你这么大了。”

她想起镇上那个寡妇。

她的孩子也没了。她也还了灵石。她也说了“活着”。

她想起老秀才。

他死了，但他的狗还在，他的文章还在。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块裂了的招牌上。

老瘸趴在她脚边，打着呼噜。

她忽然发现，门口又多了东西。

是一块布。

洗得干干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门槛上。

不知道是谁放的。

她拿起来看了看。是一块旧衣裳改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

她把那块布抱在怀里，转身进屋。

---

第二天，老周又来了。

他还是在那个凳子上坐下，晒太阳。

苏湘给他倒了碗水。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放下。

“姑娘，”他忽然开口，“门口那些东西，是我放的。”

苏湘愣了一下。

老周说：“野菜是我挖的。蘑菇是我晒的。那块布，是我年轻时穿的衣裳，一直留着。想着哪天有用，就给你送来了。”

他看着苏湘。

“姑娘，我没钱还你。你借出去的钱，我也还不起。但我有力气，能干活。往后有什么事，你叫我。”

苏湘看着他。

他的眼睛浑浊，但很亮。

和春兰一样。和大山一样。和镇上那些人一样。

苏湘点点头。

“好。”

老周笑了。

那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像太阳照在干裂的土地上。

---

这天下午，老周没走。

他就在门口坐着，晒太阳，打盹。

有人路过，看见他，愣了一下。

“老周，你怎么在这儿？”

老周说：“晒太阳。”

那人看了苏湘一眼，又看了老周一眼，没说话，走了。

傍晚的时候，大山来了。

他蹲在门口，看见老周，也愣了一下。

“周叔，您也来了？”

老周说：“来了。”

大山看看老周，又看看苏湘，忽然笑了。

他也没走，就蹲在那儿，和老周一起晒太阳。

苏湘坐在门口，看着他们。

老瘸趴在她脚边，打着呼噜。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红。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姑娘，我走了。明天还来。”

大山也站起来。

“姑娘，我也走了。明天还来。”

他们走了。

苏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老周走得慢，大山走得快，但两个人的背影，都稳稳的。

---

晚上，苏湘坐在桌前。

她把账本翻开，看着上面那些名字。

春兰，还清了。老周，没借，但来了。大山，也没借，但来了。

她合上账本，放进抽屉里。

她想起老周今天说的话。

“我没钱还你。但我有力气，能干活。往后有什么事，你叫我。”

她想起大山蹲在门口的样子。

他什么也没说，就蹲着，晒太阳。

但他在。

这就够了。

【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当前愿力收集进度：31%。】

【新增愿力来源：老周（信任）、春兰（信诺）。】

【特殊事件：人心的汇聚。】

【事件说明：有人开始来这里了。不是来借钱的，是来坐着的。他们信你。】

【事件奖励：下品灵石一块。】

苏湘摸了摸怀里。

灵石多了一块。

她没数，就那么放着。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远处，收工的钟声又响起来了。

她转身进屋，躺到床上。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老周还会来。大山还会来。说不定还会有别人。

凳子还会坐满。

互助会还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