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湘。

“姑娘，你……你不问问我还得起还不起？”

苏湘说：“你弟弟病了。”

春兰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捧着那块灵石，站起来就想跪。苏湘早有准备，一把拉住她。

“别跪。”

春兰挣了挣，没挣开，就那样站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姑娘，我……我弟弟有救了……我……”

苏湘说：“回去救你弟弟。”

春兰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把那块灵石紧紧攥在手心里。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姑娘，我叫春兰。我一定还。我春兰说话算话。”

她跑了。

苏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老瘸走过来，趴在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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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湘正要转身进屋，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姑娘，你借出去的钱，收得回来吗？”

苏湘回过头。

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是个老头，穿着破旧的杂役衣裳，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不知什么时候蹲在那儿的，苏湘一直没注意到。

他蹲在那儿，眯着眼睛看着苏湘。

苏湘说：“不知道。”

老头说：“那你还借？”

苏湘说：“她弟弟病了。”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苏湘，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姑娘，你是好人。”

他走了。

苏湘看着他的背影，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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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湘坐在桌前。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老瘸趴在她脚边，打着呼噜。

她把账本翻开，拿起笔。

春兰。借灵石一块。某年某月某日。

她写下这几个字，把借据收进抽屉。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糊窗的纸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那本账本上。

她想起白天的事。

春兰来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她说“我想借一块”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害怕。不是怕她不借，是怕自己开这个口。

她想起镇上那些人。

李婶来借灵石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老周来还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他们都怕。

怕被拒绝，怕被人看不起，怕自己开这个口之后，连最后那点尊严都没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块新挂上去的招牌上。

互助会。

三个字，老秀才写的。

她看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回屋，忽然看见门口地上放着什么东西。

她蹲下来看。

是一把野菜。

蔫了，叶子有点黄，但还能吃。用一根草绳捆着，整整齐齐的。

不知道是谁放的。

她拿起那把野菜，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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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湘起来，开门。

太阳照常升起来，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块招牌上。

门口那把野菜还在，她昨晚拿进屋了，放在灶台边上。

但她发现，门口又多了东西。

一小把干蘑菇，用草绳捆着，和昨天的野菜一样，整整齐齐的。

不知道是谁放的。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院子里人来人往，有人路过时看一眼那块招牌，有人看一眼她，但没人停下来。

她把蘑菇捡起来，拿进屋，和那把野菜放在一起。

老瘸跟在她脚边，摇着尾巴。

小石头从屋里跑出来，看见那些野菜和蘑菇，愣了一下。

“姐姐，这是谁给的？”

苏湘说：“不知道。”

小石头说：“那能吃吗？”

苏湘说：“能。”

她把野菜拿起来，择了择，扔进锅里。

水烧开了，野菜在锅里翻滚，香气飘出来。

她盛了一碗，坐在门口，慢慢喝。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老瘸趴在她脚边，舔了舔嘴。

小石头蹲在她旁边，也端着一碗，喝得呼噜呼噜的。

“姐姐，好喝。”

苏湘说：“嗯。”

远处，收工的钟声又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