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湘没说话。

周刘氏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哑巴老吴一动不动，不知道听没听见。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风吹过来，有点凉了。

王德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姑娘，我走了。明天还来。”

他走了。

周刘氏也站起来，慢慢往镇西头走。

哑巴老吴还坐着，看着天。

苏湘也没动，就那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哑巴老吴站起来，朝她点了点头，也走了。

凳子空了。

苏湘还坐在门槛上。

她想了很多事。

想王德发说的那些话。想李承泽说的那些话。想那个管家，想李府，想那些蹲在墙根底下等死的老人。

想那块被推回去的玉佩。

想老秀才说的那句话——好人不管事，管事的不好。

太阳落到屋檐下面去了。天边烧成一片红。

张屠户收工回来，路过互助会，看见她坐在门槛上，站住了。

“姑娘，吃饭没？”

苏湘抬起头，摇摇头。

张屠户皱眉：“没吃饭坐着干什么？走，去我家。”

苏湘站起来，跟着他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问：“张叔，你怕李府吗？”

张屠户脚步顿了顿。

“怕什么？”

“那个管家。李府。”

张屠户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才开口。

“怕。怎么不怕？李府有人在天上当差，咱平头老百姓，能不怕？”

他看着前面的路。

“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苏湘看着他。

他没回头，继续走。

“我张屠户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但我有一条——看不过眼的事，不能装没看见。”

他顿了顿。

“姑娘，你也是。”

苏湘愣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大步往前走。

苏湘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天边的红光慢慢暗下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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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湘在张屠户家吃了饭。

张屠户婆娘又蒸了包子，热腾腾的。张屠户还是不吃，就看着她吃，一边看一边说：“多吃点，看你瘦的。”

苏湘吃了三个，实在吃不动了。

张屠户皱眉，把剩下的倒进自己碗里，呼噜呼噜吃了。

吃完饭，苏湘帮婆娘收拾碗筷。

婆娘洗碗，她站在旁边擦干。

“姑娘，”婆娘忽然开口，“那李府少爷，人怎么样？”

苏湘想了想：“好人。”

婆娘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这世上，好人多一些，日子就好过一些。”

苏湘没说话。

她想起李承泽走时的样子。

“我叫李承泽。往后有事，可以去李府找我。后门，别走正门。”

后门。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世上，好人想去的地方，都得走后门。

婆娘洗完碗，擦擦手，从灶台上拿了个布包，塞给苏湘。

“明天吃。”

苏湘打开一看，是四个包子。

“婶子……”

“拿着。”婆娘摆手，“你一个人，做饭麻烦。饿了就热两个吃。”

苏湘捧着那包包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屠户在门口喊：“走了走了，天黑了，我送你。”

苏湘跟着他出门。

月亮很亮，照得路白白的。

张屠户走在她旁边，不说话。

走到互助会门口，他站住。

“姑娘，”他说，“那李府少爷给你的玉佩，你该收的。”

苏湘愣了一下。

张屠户看着前面的黑暗。

“你是好心，不想让他为难。但你有那块玉佩，那管家就不敢再来。那些老人，就能安心坐着。”

他转过头，看着苏湘。

“你护着自己，才能护着别人。”

苏湘沉默了一会儿。

“张叔，我记住了。”

张屠户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照在那排凳子上，照在空荡荡的门口。

她推门进屋，点上油灯。

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旧桌子，几个凳子，墙上挂着老秀才写的招牌。

她坐在桌边，看着那盏灯。

灯芯烧得滋滋响，火苗一跳一跳的。

她想起张屠户刚才说的话。

“你护着自己，才能护着别人。”

她摸了摸怀里的灵石。

八块了。

比刚来的时候多了三块。

但那块玉佩，她没收。

她不后悔。

但张屠户的话，她记住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看了看那排凳子。

明天，他们还会来。

她还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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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当前愿力收集进度：17%。】

【新增愿力来源：李承泽（愧疚/敬重）、张屠户（认可）。】

【特殊事件：善意与权势。】

【事件说明：你拒绝了权势的庇护，却赢得了权势者的敬重。有时候，不拿比拿更难。】

【事件奖励：下品灵石一块。】

苏湘站在门口，听着那个声音消失。

她没去摸怀里的灵石。

她只是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照在这个小镇上，照在那些破旧的屋顶上，照在那排空荡荡的凳子上。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