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苏湘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转着管家走时说的那句话。

“这镇上，不是只有张屠户一个人。”

她知道。

李府有人在仙门当差。老郑说过，李府少爷也说过。

她不怕管家。但她不知道，那个在仙门当差的人，是什么样的。

算了，不想了。

她翻了个身。

窗外传来狗叫声，远远近近的。

她忽然想起老秀才那条瘸腿狗。好些天没去看它了。也不知道老秀才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喂它。

明天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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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苏湘去了一趟镇西头。

老秀才还是老样子，穿着那件打补丁的长衫，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那条瘸腿狗趴在他脚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朝她摇了摇尾巴。

老秀才看见她，眯起眼睛笑了。

“姑娘，今天怎么有空来？”

苏湘在门槛上坐下。

“路过，来看看您。”

老秀才点点头，没说话。

阳光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那条瘸腿狗爬过来，把头搁在苏湘脚上。

苏湘摸了摸它的头。

“先生，”她忽然开口，“李府那个管家，昨天来我那儿闹了一场。”

老秀才转过头，看着她。

“为了什么？”

“说我门口那些老人挡路。”

老秀才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说的？”

苏湘说：“我说不挡。让他们继续坐着。”

老秀才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姑娘，你知道那些人蹲在墙根多少年了吗？”

苏湘摇头。

“我年轻的时候，他们就蹲在那儿了。”老秀才说，“那时候他们还年轻，还能干活。后来老了，干不动了，就蹲着。一年又一年，死一个少一个。”

他看着远处的天。

“从来没人管过他们。”

他转过头，看着苏湘。

“你是第一个。”

苏湘没说话。

老秀才又说：“那个管家，不过是李府的一条狗。他背后的人，你见过吗？”

苏湘说：“没有。”

“李府老爷，我没见过。但李府少爷，我见过几回。那孩子不坏。”

苏湘想起那个穿绸衫的年轻人。来互助会看热闹，说有事可以报他名号，还说他大伯在仙门当差。

“少爷是不坏。”她说，“但他管不了事。”

老秀才点点头。

“那就对了。这世上的事，坏就坏在——好人不管事，管事的不好。”

他顿了顿。

“姑娘，你往后要小心些。李府那管家，不是善茬。他今天走了，明天可能还来。”

苏湘说：“我知道。”

老秀才看着她，忽然又笑了。

“你知道还做？”

苏湘想了想。

“不做，那些人就真没地方去了。”

老秀才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姑娘，”他说，“你比我强。”

苏湘愣了一下。

老秀才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狗，你喜欢，就多来看看。我老了，不知道还能养它几天。”

他进去了。

苏湘坐在院子里，摸着那条瘸腿狗的头。

太阳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她想起周刘氏昨天说的话。

“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她想起王德发涨红的脸。

她想起那个死了都没人送的陈老头。

她想起老秀才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是第一个。”

她低头看着那条狗。

狗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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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叮——】

【当前愿力收集进度：15%。】

【新增愿力来源：王德发（感激）、周刘氏（信任）、张屠户（维护）、周济民（认可）。】

【特殊事件：挺身而出。】

【事件说明：面对强权，你没有退缩。你守护了那些无力自保的人。】

【事件奖励：下品灵石两块。】

苏湘愣了一下。

两块？

她摸了摸怀里。

五块，变成七块了。

她想起白天的事。

管家那张脸，张屠户那把杀猪刀，王德发和周刘氏站在她面前说要走的样子。

她没想那么多。

她就是觉得，他们应该有个地方坐着。

仅此而已。

她把灵石收好，躺回床上。

明天，太阳还会出来。

那些人还会来。

坐在凳子上，晒太阳。

等着有一天，不再来。

但在那之前，他们有个地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