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什么她生来就是天才,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凭什么——
凭什么沧玄帝君也只看她?
原主见过沧玄帝君。那是在时序司门口,她去给苏绾绾送东西,正好遇见他从里面出来。白衣胜雪,周身笼着淡淡的光,从她身边走过,目光没有片刻停留。
像看路边的石头。
后来她发现,他来时序司的次数比别人都多。他看苏绾绾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他和苏绾绾说话的时候,会多说几句。
那些“不一样”,被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一开始只是好奇。后来是羡慕。再后来,就变成了别的东西。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不是我?
这些问题,没有人回答她。
于是她开始做蠢事。纠缠沧玄、陷害苏绾绾、各种刷存在感。她以为只要让那个人多看自己一眼,一切就会不一样。
没有。
今天,她对苏绾绾动了手。
然后沧玄来了。
那一剑穿胸而过。
她往下掉的时候,最后想的是:终于死了。
在仙界那几百年,她活得像个影子。没有人真正看过她一眼。
终于死了。
【当前主线任务发布:在三界渡劫,以百姓愿力飞升。】
【任务提示:您已失去仙界户籍,无法返回;魔界血脉检测为无,无法进入;当前可选地图:人间。】
【初始资金:0灵石。】
苏湘盯着那块半透明面板,看了很久。
“所以,”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我是个被仙界开除、被魔界拒收、身上一分钱没有、还差点死在荒郊野外的——”
她顿了顿。
“三界无业游民?”
系统没有回答。
苏湘又躺了一会儿。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下来。山风变凉,吹得她浑身发抖。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动了动脚,也能动。
她撑着坐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仙娥的素白衣裙,胸口有个血窟窿,血迹已经干了,把衣服和皮肉粘在一起。伤口不流血了,但疼。
她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
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直抽气。
“行。”她咬着牙,“真行。”
她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
站稳了。
抬头看了看四周——荒山,野岭,看不见人烟。
她摸了摸身上。
仙娥的衣裳没有口袋。但她记得原主的习惯——原主胆小,总怕丢了东西,所以把攒的灵石都缝在腰带里。
她低头看那条腰带。灰色的,普普通通,和她这身衣裳一样不起眼。
她拆开一个线头,伸手进去掏。
五块。
拇指大小的下品灵石,温热的,带着原主体温。
苏湘把那五块灵石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那些年,每次领了月俸,偷偷藏起一块,缝进腰带里。别人笑话她穿得寒酸,她也不换新的。就为了多攒一块。
一块一块,攒了几百年。
攒了五块。
苏湘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伤口,又疼了一下。
不是伤口疼。
是别的地方疼。
她不知道那叫不叫心疼。她只知道,此刻攥着这五块灵石,她能感觉到原主那些年的委屈、不甘、小心翼翼。
她把灵石重新缝好,扶着树干,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天黑了。
远处有火光。
她朝着火光走。
不管前面是什么,总比躺在这荒郊野外等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