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周日盈坐在火堆边,用树枝挑着火,眼睛看向洞外斜密的雨。
对面林舟躺在干草上休息,侧方角落里有两个灵体生物在龇牙咧嘴掰腕子。
周日盈寻思这样不行。
林校尉的伤光靠这样粗糙的治疗治不好,应急的止血不长久,不知什么时候就绷开了。找到第一株止血的药草是运气,第二株是奇迹,奇迹不会总是发生。还有,这里也没有干净的水和食物,不利于伤口恢复。
总之,不能让林校尉待在野外,得回去。
当林舟醒来,周日盈就和他提出自己的想法。
林舟也想尽快赶回去,可是他这个身体状况,再加上周边环境,要回去的话还是冒险。
林舟:“这里离郦军很近,按照他们往日的作风,或许下了山就有好几批兵来回巡逻,我等健全时躲过他们还要花一番力气,更何况现在。”
“这不是问题,我有办法。关键是,你的伤势如何?现在能动吗?”周日盈问。
“我想,可以。”
林舟撑着地坐起身,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地微颤。他坐好后查看自己腹部的伤口,见到用来包扎的素布时大惊失色。
“这白布哪儿来的!?”
“是……”
周日盈本想胡扯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但她突然意识到,他们的兵服没有白色部分,而且,一般的衣服撕不出这样长度的布条。
她眼角一抖。
糟,失策了。
周日盈捏了把冷汗,打哈哈转移话题:“都这时候了,就不要在意细节了。——所以校尉,你现在能走动吗?”
“……”林舟神色不明地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回答,“我试试。”
林舟虚按着伤站立,试探性地走了两步,一开始还比较生疏,到后来就差不多没有阻碍了。
“周伍长,你说能瞒过郦军眼睛的办法是什么?”林舟问。
周日盈:“我们两个一起逃,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所以我决定假装是你,故意引开郦军,林校尉你则看准时机尽快离开。”
林舟皱眉:“你有把握全身而退?这太危险了,我觉着不妥。万一你被他们捉到,下场我们都见到过,生不如死,所以不行。”
周日盈不以为意:“我的腿脚还挺利索的,不一定会被捉到。再者说,万一被捉到的话,我就自行了断,绝不给他们利用我的机会。——嘿嘿,说起来,用我的死换你的活,还挺值呢。”
林舟动容:“你……”
“我不同意!”
林舟刚说一个字就突然昏厥,幸而周日盈眼疾手快扶住他,使他平安躺下。同时边上一个巨响的声音穿入大脑,是气吼吼的乌云图。边上的尤怆举着手,指尖余留着一些法术的光迹。
周日盈不满地看向这俩:“林校尉是你们弄晕的?”
“是我让尤怆干的,咋啦!”乌云图毫不心虚,指责她,“你!你刚说的什么话!用你的命换他的命,你居然觉得值!?”
周日盈无奈:“他是校尉,我只是一个小兵……”
“嚯!你的意思,职位高,命就特别贵了?那你们还耗在战场上干什么,尽管让那些平头老百姓挡刀去呗!”
“不是……”周日盈解释,“林校尉足智多谋,你也听说了吧,他总能逆转战局,是国家的栋梁。比起他能做的贡献,我简直微不足道。我活下去,最多只能杀几个敌人,而他活下去,则能救成千上百人啊!”
乌云图哽了一下。
他也认可林舟的重要性,谁知这根栋梁要踩着自己的报恩对象立起来啊!时异势殊,这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