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李家都走了之后，没热闹看的村民也四散去干活，只是可以想见，未来的十天半月的谈资会是什么。

吓破了胆的孙老娘哆哆嗦嗦地蜷缩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她。

村长抹了一把饱经风霜的老脸，刚才介绍到哪儿来着……

哦，李家村民风淳朴……

乔一跟着周母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小院子，笸箩里嫩绿的野菜还没来得及择干净。张狗蛋拉着一张小脸固执地跟在乔一后面，周母几次劝他先回家，他都当没听见，周母也无法，只能由着他。

似乎是因为进入了自己的领域，周扬站定后似是止不住羞辱带来的怒意，沉声质问：“我们离婚了？我们什么时候离的婚！”

“上次回学校的时候我就跟妈说了。”乔一坦坦荡荡。

乔一毫不遮掩的态度似乎再一次激怒了周扬，他大口喘着粗气：“那你最开始摆着那个不离婚的姿态干嘛呢？你跟那些抛家弃子的知青有什么两样？人家还干脆一点，你呢，博了个好名声之后再把我扔破烂儿一样扔掉？”

“你有什么资格跟人小艺吵！”周母被理直气壮的周扬搞得火冒三丈，“你跟李佳苗不是一两次了吧！”

“她都跟我离婚了，我为什么不能再找！”

“你不是刚知道她跟你离婚的吗？”周母感到一阵失望。

“我想拉你起来是真心的，你想把我拉回去也是真心的。”乔一并不后悔当时的尝试，“你多早之前开始讨厌我你自己知道，既然面对面了，你该知道这件事，我和你已经离婚两年了。”

周扬气极反笑：“你跟我离婚，但不跟我说？嗬嗬，这是哪来的道理”

张狗蛋小身板绷得像弓弦，戒备地盯着笑出眼泪的周扬，生怕他突然发疯扑过来咬人。

“是我不让她说的……”周母挺了大半辈子的腰杆塌了下来，“我先是怕你接受不了，后来……又想你们是不是能继续在一起……”周母把过去的事一件件串起来想，当时没察觉的事实，如今想来简直像是日头一样的显眼，“是我的错。”

那些大晚上说要去透气的日子，突然好起来的心情，再不好奇乔艺信里写了什么……

还在抱着夫妻附和美梦的自己就是个睁眼瞎。

“如今没什么好说的了，小艺和你没关系了，你和李佳苗的事也早点办起来吧。”周母把眼眶里的泪意生生憋了回去，又变成平时那个雷厉风行、泼辣果断的周母。

她这辈子就犹豫过这一件事，变成这样一个结果。

“我什么时候同意离婚了?”这一刻的周扬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你/他要脸吗？”张狗蛋和15863在这一瞬间达成了罕有的默契，骂出了这句他们早就憋着的话。

“妈，我先去找老师们，这两天有不少事忙，一有时间我就来看你。”乔一手上也没闲着，里外都拍着俩小炮仗。

乔一的彻底忽视让周扬对着她的背影大喊：“我没同意，咱俩就还是两口子！”

出了门的乔一猝不及防和墙边的李佳苗脸对脸，在里面面对周扬毫无波动的乔一被李佳苗这个表情弄得有些无措，她看起来像是快碎了一样。

“你……”

李佳苗似是不敢直视乔一的眼睛，手脚都很忙的样子，嘴唇翕动：“我、我偷着跑出来的，我妈一定该着急了，对，我妈肯定着急，我、我……该回家了。”

“有机会好好跟闻音道个歉，你的人生还很长。”

李佳苗本来还在走着，听到这句话后停住了一秒，泪水突然决堤一般扑簌而下。她呜咽一声，逃也似的离开了。

高秀禾一直都在竭尽全力托举这个女儿，不仅自己要做女儿的垫脚石，相关的人也全都逃不开，不管是骗是抢是推人入地狱都不能阻挡她分毫，而她后面还站着个提着丝线的李康。

李佳苗看着、听着、学着、做着。

是他们合力把李佳苗扔进了油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