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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治好我的病,要花一百万?”
沈乐乐瞪大了眼睛,眼眶里涌起大颗大颗的泪水。
“嗯。”
听到沈威的回应,她猛地掀开被子,伸手去拔手背上的留置针:“不治了!哥,我们回家。”
沈威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她的手腕,急道:“乐乐你干什么!别乱动,会回血的!”
“我说我不治了!”沈乐乐推开沈威的手,眼泪不断砸在雪白的被套上,“一百万啊哥!你上哪里去弄这么多钱!让我出院!”
“钱的事情你别操心,哥有办法!”沈威死死按着妹妹的手,急得额头冒汗,“已经快筹够钱了,你只管好好治病,其他的都有哥在……”
“你能有什么办法?去抢银行吗!啊?”沈乐乐浑身发抖,监护仪开始发出急促的滴滴声,“你为了给我治病,连大学都读不了!下一步,你是不是打算去借高利贷,去卖器官?啊?!”
沈威急得额头冒汗:“你相信哥,哥真的有办法!”
“现在是一百万,不是一万块!我不要你为了我把下辈子都卖了,我宁愿死也不要成为你的累赘!”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沈威怒道,“我不准你说这种丧气话!”
“行了行了,再让你聊下去,乐乐没病都要被你气病了。”盛夏至苦笑着拉开了某只热锅上的蟑螂,转头看向沈乐乐,“觉得一百万多是吧?沈乐乐,你是不是太看不起你自己了?”
沈乐乐被这句话问得忘记了哭泣,眼眶通红啜泣着。
盛夏至把管线一根根理顺,椅子往她床边拉近了几分,微笑看向病床上梨花带雨的女生:“我来帮你算笔账吧,你先冷静一下好吗?”
沈乐乐呆呆看着他:“算……什么账?”
“你觉得拒绝治疗是为你哥好,是在帮他减轻负担,对吧?”盛夏至脸上带着不急不缓的笑意,“对了……你数学怎么样?”
“啊?”少女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
“你哥太笨了,解释不清楚,我来给你算算生命成本吧,怎么样?”盛夏至点开手机计算器,“你今年才十九岁,按照平均寿命来算,假设你能再活五十三年……一百万除以五十三,再除以三百六十五天,每天的生命成本……你自己看。”
沈乐乐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串数字,四舍五入还不到52。
“也就是说,只要你康复了以后,每天能收入52元,每个月工资超过1612元,你哥出这笔钱就值得。”盛夏至收回手机,好整以暇看着她,“还是说,你连一天赚五十二块都没信心?如果是这样,你大可以放弃治疗。”
沈威愣在旁边,显然没跟上盛夏至这种清奇的脑回路。
“我们继续算,第一笔账是前期你的沉没成本。”盛夏至竖起一根手指,“你住院这些年,各种检查、床位费、手术费、特效药,你可以算算,拢共花了多少钱?这些钱可都是你哥一分一毛攒出来的。现在放弃治疗就直接打了水漂,连个响都听不到。你觉得这是帮他省钱?”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咬住下唇没再出声。
“这第二笔账,是你哥的未来。”盛夏至竖起第二根手指,指了指另一侧的沈威,“你以为你出院了,不花钱了,你哥就解脱了?他每天疲于奔命是为了谁?是在牵挂谁?你要是没了,你猜他会不会敲锣打鼓,欢庆妹妹病死在床榻?”
沈乐乐破涕为笑,鼻子冒了个大泡泡。
“你拔掉管子一走百了,留他一人孤苦伶仃,背着没救活你的愧疚过一辈子。你觉得,这就是你报答他的方式?”盛夏至视线转向了沈威,语带深意,“家人之间不怕互相麻烦,最怕自以为是的牺牲。”
“可是……可是现在要一次性拿出来一百万……”
“第三笔账,算算你自己的价值。”盛夏至盯着沈乐乐的眼睛,语气放缓了一点,“你今年十九岁,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你出院等死,价值约等于负数。而留下来治病,病好之后找份工作,这一百万你早晚能自己赚回来。这叫提前消费,懂吗?”
沈乐乐睫毛轻扇,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画圈。
监护仪的滴滴声慢慢平缓了下来。
盛夏至站起身来,轻摸她的头顶:“真正的懂事,不是一味地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你不想辜负你哥,就更应该珍惜生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然后将你欠的债,名正言顺亲手还给他。听懂了吗?”
沈乐乐抬头看向神色笃定的盛夏至,又转头看了眼满脸担忧的沈威。她双眸低垂,紧紧攥住了被角。
少女眼角泪痕未干,胸口的起伏平缓了许多,却依旧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